夜深了。

霜雪吟和招财仍在幻境里。白龍躺在里头，侧身透过刘海的间隙看着师父平稳的睡容。

师父对我真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洗过之后，皮肤好像没那么灰暗了，身体也轻了一些。

“心中愤恨么？被白无痕暗算了那么久。”一个雄浑诡异的声音忽然落进意识。

是谁？白龍脊背一僵，连忙望向周围，身旁的师父睡得安定。屋里也并无第三个人。

这声音……似乎是他脑子里的！

“你是谁？”

“我是谁？呵，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盟友，我们是一伙的。”

那声音落下，白龍瞬间被扯入意识海中。等他再睁眼，四周已是冰天雪地。

是冰原秘境？

白龍皱着眉头，心中的不安感愈发的大，手臂紧绷着准备时刻备战。

他走了两步，冰原里一个人都没有，直到他看见了脚下的冰面。

冰面中的自己，身着一幅银蓝色盔甲，头有龙角，长尾如冰做的骨尾。

“是冰龙王？”他一眼认出了这颇有特征的尾巴。

难道……秘境中契约了冰龙王的人是我？这怎么可能！明明我……

“明明你是个废物？”脚底的冰龙王接上他的话。

他听得到我的心声！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在想什么、你经历了什么、你有什么恨，我都清楚！我很可怜你，我……也可以帮你。”

冰面下的投影看向白龍：“跟着我修炼，我会让你超越所有人！到时候不管是找白无痕复仇，还是拿到白家家主，没人能阻拦你！只要你愿意，整个大陆都可以匍匐于你的脚下！”

“我在师父身边就够了。”

“你那个美人师父？他确实是个怪人，力量的来源我摸不透。不过……呵呵，你猜他为什么收你为徒？到底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

白龍瞳孔猛地缩小：师父那么厉害，确实可能早就看出是我契约的冰龙王，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向我和白无痕再次确认……

难道师父对我好是因为它……不，我不能这么想……不可妄自揣测师父的意图。就算师父真的是为了它，我也认了……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

白龍攥紧拳头，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你迟迟展现不出价值，他还能对你好多久？”冰龙王摊摊手，“不如动用灵力，我来教你，定比你那师父教得快！”

“你想让我爆体而亡？”

“别担心，现在你我一体，我会保你。冰龙一脉，冰封躯体即可修复你那点损伤。”

白龍沉默片刻。

“……我不信你。”

围剿冰龙王的那天，他便听说了，这冰龙王曾经预图占领整个大陆，成为主宰。多亏有名神秘女子降临将冰龙王打成不可逆的重伤，它才被迫窝在了遥远的地方休养生息。

他从意识海退出，榻边，师父呼吸平稳，眉眼在夜色里格外柔和。

白龍静静看着那张脸。

良久，他闭上了眼。

只要能留在师父身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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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醒来时，胸口压着一团毛茸茸的暖意。

招财不知什么时候从秘境爬出来了，四仰八叉摊在他身上，两只前爪抱着根啃剩的骨头，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像滩烂泥。

他看了看至臻秘境的信息。

招财，已退出，当前进度：关卡6，死亡16次。

霜雪吟，训练中，当前进度：关卡40，死亡72次。

霜雪吟用功得很，一晚上几乎都在秘境里度过。而招财打打停停，根本没有训练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