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双翻身上马。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攥着镣铐的铁链,控制着战马缓缓前行。那白衣人就走在马侧,步伐缓慢。
“姓名。年纪。住址。所为何来。”燕无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云。二十四。家住幽山角仙仙村附近。”那人的声音很平静,“来此取火灵珠,是因为仙仙村被噬魂花寄生,村民危在旦夕。”
燕无双的盔下眉头动了动。
“仙仙村……幽山那一带?那地方离此数千里。噬魂花乃大漠独有,怎会出现在那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匆匆写了几行字,系在传讯苍鹰的爪上,扬手放飞。
身后没有传来回复,而是一声闷响。
燕无双回头。
那白衣人摔在地上,素色的衣袍沾满了沙土,膝盖和手肘的位置有血迹晕开。
“你还是把箬笠的纱拨开吧。”燕无双勒住马,“太遮视线。”
“我看不见。”那人的声音依旧很淡。
“什么意思?”
“我是瞎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骑兵都愣住了。
这人说的话太过荒谬。若他是瞎子,如何能精准降落在大漠?如何能一剑斩杀四阶妖兽?
“骗谁呢?”燕无双的语气冷下来,“起来。”
“起不来。”
江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灵力被封,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方才那一摔,膝盖和手肘都磕在了碎石上,疼得他额头沁出冷汗。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疼痛了。
这让他想起自己没有小冰的日子。走路要用盲杖试探,要伸手摸索,每一个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可能让他摔倒。
那时候他有小冰,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不……
他听着系统在他脑海里急得团团转的声音。
“呜呜呜!亲亲!等我,我找找商城!幻形丹……不行,这锁链封了灵力没法用!大力丸……这锁链是特制的,光有力气挣不开!传送符更要灵力催动!怎么办啊亲亲,这些人怎么这么凶啊!”
“别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江云安慰起系统,他知晓金麟骑后续的惨状,也知晓燕无双得到上古战神之魂的地点,这些均可以作为筹码。只是……他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这件事让他清楚认识到了一件事:没有系统,他什么都不是。
燕无双盯着地上的人。
那白衣人躺在沙地上,箬笠歪到一边,衣袍上的血迹还在扩大,染红了素色的布料。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却始终没有喊疼向他求饶。
他真的是一个瞎子?
“将军,我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自幼修习观灵之术。如今灵力被封,便与寻常瞎子无异。还请通融。”他的声音中虽有些忍耐的颤音,语气却依旧平淡,不卑不亢。
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传讯苍鹰飞了回来,燕无双取走爪上的符纸匆匆扫了一眼,灵力自指尖涌出,将那符纸焚成灰烬。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江云,翻身下马。
周围的骑兵看着自家将军走到那白衣人身边,将人横抱起来,粗鲁得像是在搬运一件战利品。白衣人被横着搭在马背上,脑袋和双腿都垂下去,看上去狼狈至极。
“回营。”
“是!”众骑齐声应道。
马蹄声再次响起。江云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将军。”他开口。
没有回应。
“将军。”他又叫了一声。
“说。”
“我快吐了。”
“那就忍着。”
江云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翻涌的胃。但身体的反应不受控制。他干呕了两声,胃里一阵痉挛。
燕无双低头看了一眼。
那白衣人趴在马背上,面无血色,额角出汗,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颤抖,手上攥着箬笠,显然是在硬撑。
燕无双忽然勒住了马。
“传令。”他对身边的副将道,“金鳞骑其余人返回营地,有事摇铃。”
“是!”
副将不敢多问,带着其余骑兵纵马离去。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荒漠的风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