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挣扎的轮廓听到这些话后顿了许久,渐渐平息,缓缓躺平。
“江云……”燕无双的声音沙哑,却终于有了清醒的意味。
江云站起身,淡淡道:“你偶尔……也该歇一歇。去看看你守护的那些山河,去看看你的家人。
别被这些幻术伎俩继续蒙蔽了。走吧,该醒了。”
织梦结束。
累。
太累了。
灵力耗尽,他身上似乎压着千斤,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不……我还趴在他身上呢……该下去了……
江云迷迷糊糊地想着,可终是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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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双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肌肤相贴的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身上压着一个轻轻的重量。
他睁开眼,垂眸,瞳孔骤然收缩。
江云的脖颈上,一圈血红的牙印触目惊心。那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缓缓淌下,快要滴到衣领上。
他久经沙场,什么样的残肢断臂没见过?可此刻看着这道伤,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与焦急。他几乎不会犯错,但这次自己却害了一个无辜之人受伤……
他动了动手腕,镣铐还在,灵力被封,储物囊里的药拿不出来。
眼见那滴血珠越滑越低,燕无双本能地身子向上一缩,给自己挪出一点空间,又环着江云的腰轻轻向上一提。怀中人姣好的面容因牵动伤口微微拧起。
燕无双心口一紧,连忙低头舔过那道血痕,将那滴血卷入口中。他撩开江云的衣服,只见那白皙纤细的腰间,两道青紫的指印赫然印在上面,丑陋刺目。
是我害了他。
都是我……怪我疑心太重,才害他成这样……
若不是江云唤醒自己,今夜他会在这皇宫之内杀掉多少人?燕家会遭受何等灾祸?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江云颈间,两行泪水无声滚落。
“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害你受伤……”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的猩红褪去了狂乱,他侧头望向窗外的月亮,眸中狠厉。
是谁出此阴险手段?
我要杀了他。
他摸出腰间的金麟骑令牌,指尖在牌上有规律地敲击。
远处,皇城内已歇息的金麟骑们纷纷睁眼。不过片刻,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外,推门而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家将军如此狼狈,手腕上扣着镣铐,链子另一端绑在床柱上。而他身上,竟趴着一个人。
一个金麟骑快步上前,取出钥匙解开镣铐。凑近时,他才看清将军身上那人:耳郭干净,面容被遮住,一头黑发如瀑般垂落。
燕无双察觉到下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江云背上的被子,将人完全挡住。
“出去等我。”
金麟骑们领命退出门外。
燕无双起身,从自己储物囊中取出上好的伤药,涂在伤口之上。
除了脖颈和腰间的伤,右胸也有一片淤青……
腿上也有……
每看到一处,他心中便多一分愧,也多一分恨。
涂完后,他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替江云换上,又整理好对方散落的长发,最后拉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地盖好。
门外,金麟骑们挺胸肃立。
他们看见将军走出来时,已恢复了大漠中那副金甲在身的模样。可周身的威压实在凝重,猩红的眼眸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