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可有冲撞到您？”白龍侧过头，低声问。

江云摇了摇头，又问了一遍：“要赔多少？”

“一百银……诶呦呦，别！别！十银！十银！不能再低了！不然我没法和老爷交差啊！”

白龍看向江云，见师父微微点头。这才松开手，从怀里取出银币，递了过去。壮汉一把抓过，塞进怀里，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旁观战的风啸这时才走上前来，朝江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您就是无名宗宗主吧！久仰大名！在下万剑宗十二长老座下弟子，风啸。晚辈与白龍一战后颇有感悟，想再切磋几场，还请宗主应允。”

江云微微颔首：“那你们继续。白龍，实战不可小觑，你与风啸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对你们二人都好。去吧。”

“是，师父。”白龍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试炼台。

风啸忍不住多打量了江云两眼。宗主的手那么干净，骨节分明，没有一丝练武留下的老茧……他赶紧打住思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我在想什么呢？怎能凭外貌断定一个人？

方才要逃的少年返回来朝着江云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谢谢贵人……哦不，谢谢宗主！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江云沉默了几息，问：“你叫什么？母亲生了什么病？”

少年跪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着：“小的名叫幽柒。我没钱给母亲看病……也不知母亲她怎么了……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

江云的心猛地一沉。

自己的母亲也躺在病床上，呼吸机和针管插在她身上，无论他怎么唤，她都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银币，蹲下身，放在少年的手心。

“拿着。请个会仙术的医师给你母亲看看。”

幽柒捧着那枚银币，怔怔地看了两秒，道：“谢谢宗主！等母亲好了，我就来找您，不要工钱，任您差遣！”

江云沉默着，这个人不真诚，隐瞒了太多事。在没有知道全情和他的性子前，他不能轻易收了。

“对了宗主！”幽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试探地开口，“我……我该去哪儿找您？我怕到时候报答不了您……”

“我不需要报答。”江云语气平淡，“去救你母亲吧。就当是缘分。”

“那……”幽柒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恩人至少告诉我您的名字和宗门吧！我叫幽柒，若未来再见，我定当报答！”

江云沉默了一瞬。

“无名宗，江云。”

“谢江宗主！”幽柒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去。

走远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他垂着眼，指尖翻转了一下那一枚银币，银光在指缝间一闪，又重新落回掌心。

他轻叹一口气，脚步不停，心里却翻涌着疑惑。

他收徒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明明雾姐姐查过江云，说他执念于“救母亲”和“收弟子”，方才自己已经投其所好了，可江云为什么不肯收我？

他攥紧了掌心的银币，眸光逐渐暗沉下去。

无名宗。

他一定要进去玩玩，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