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根本没多久了。
大蛇丸继续搞他的实验,空气里很安静,只有试管碰撞的声音,还有某种液体沸腾的咕嘟声。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大蛇丸大人。」
「说。」
「别告诉止水,我还能活多久。」
大蛇丸转过身,挑了挑眉:「你很在意他知不知道?」
「没有……」我移开视线,「只是会觉得那样会变麻烦。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管东管西,然后说一堆肉麻的废话。」
「你是怕麻烦,还是怕自己心软?」大蛇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看得人不舒服。
「……我只是不喜欢事情变复杂。」我沉默半晌说道。
大蛇丸笑了,转回身继续摆弄烧杯:「放心,保护病人隐私是我们基本的职业道德。」
「……你们还有职业道德?」
「偶尔有。」
我嗤笑了一下。
大蛇丸不像兜,没有和我计较,只是又继续说道:「说到止水,他说你最近总做噩梦。」
「嗯。」我承认道,「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
「比如?」
「比如被五花大绑,比如角斗场,比如……反正都是些不想记得的东西。」
大蛇丸没说话。
我也没继续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如果睡不着,可以来实验室帮忙。」
我愣了一下:「帮忙?我现在又看不懂那些资料。」
「你可以喂蛇,」他的手继续弄试管,「搬箱子,打扫卫生,总能找到事做。」
「……」
又安静了十几分钟,大蛇丸突然说:「对了,那堆资料你拿回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慢慢看,能看懂多少是多少。」
我看了看那叠厚厚的资料,撇嘴:「我不是说了看不懂吗?」
「看不懂也看。」
「为什么?」
「因为……」大蛇丸金色的蛇瞳里有一丝很淡的什么,「万一哪天你又想起来了呢?」
「人的脑子很奇怪,」他继续说,拿起一管暗红的试剂在灯光下晃了晃。
「有时候你以为忘了的东西,只是被藏起来了。也许某一天,它们会自己跑回来。」
我看着那堆资料,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起来。
「行吧,」我说,「反正睡不着的时候也没事干。」
「嗯。」
「万一真想起来了,我再来帮您干活。」
「好。」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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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坐在基地外面的走廊里,拿着手里看不懂的资料,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走过来了。
是止水。
他看到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在我身边的桌上。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苹果,还有一串葡萄。
「……你去抢水果摊了?」
「才没有,是任务路上买的,」止水在我身边的椅子坐下,开始脱外套,「河之国边境有个小集市。」
依旧是这种,若无其事的善意,好像是习惯一样。
我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口问:「今天任务怎么样?」
「还行,」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转过身,「去抓毒蛇,大蛇丸说要做实验用的。」
「抓到了?」
「抓到了,」止水伸了个懒腰,肩膀咔咔地响,「三条,有一条还想咬我,被我用写轮眼催眠了。」
我咬了口苹果,声音含糊:「用写轮眼催眠蛇……真浪费。」
「总比被咬好,」止水笑了,然后看着我,「你呢?今天干什么了?」
「搬箱子,喂蛇,」我嚼着苹果,翻了一页资料,「还被蛇咬了。」
「……被咬了?」止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嗯。」
「哪里?」他凑过来看我,「严重吗?」
「不严重,」我伸出左手给他看,手腕上缠着绷带,「大蛇丸处理过了。」
止水接过我的手,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好像我受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伤一样。
「疼不疼啊?」他轻轻戳了戳绷带。
「还行,被咬不太疼,」我语气依旧懒懒的,「就是大蛇丸用查克拉给我逼毒素的时候比较疼。」
「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他没有立刻放开我的手,而是继续检查着绷带,表情有点复杂:「你就不能小心点?」
「我哪知道那条蛇的脾气那么差?」我翻了个白眼。
这确实不怪我,我都没有挨那条蛇,刚打开笼子准备放吃的进去,它就弹起来,吓得我差点用血继把它爆头了。
但是还好我没有,不然我可能要被大蛇丸爆头了……
结果就是我被咬了一口。
止水看着我,叹了口气,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双手套:「给,明天戴这个。」
我看了一眼,很厚实的皮手套。
「你的?」
「我有好几副,」止水说,「这副给你。至少被咬的时候,能挡一下。」
「谢了。」我接过来。
「记得戴。」
「知道了。」我摆摆手,又低头看资料。
止水没说话,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装备。空气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我咬苹果的咔嚓声。
我盯着书页,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在想今天下午大蛇丸说的那些话,想着关于木叶的计划,想着还有多少时间。
「你在看什么?」
「医学资料,」我头也没抬,「大蛇丸大人给的。」
「看懂了吗?」
「……没有。」
「那你还看?」
「……他让我看,试试能不能重新学会,」我说,「结果我发现不太行。」
「是吗。」
「而且这些术语太复杂了,」我把苹果核扔到草地上,「什么神经传导、细胞凋亡、能量代谢……看得我头疼。」
「那就别看了,」止水说,「看不懂反而头疼,那多不划算。」
「……」这人说话还怪有道理的。
他靠回椅背山,手臂枕在脑后:「其实搬箱子喂蛇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安全?」我有点无语,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腕,「这叫安全?」
「那是意外,总比出去执行任务被人砍要好吧。」
「……哦。」
我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挺甜。
止水闭着眼睛,看起来有点累。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快要睡着了。
傍晚的基地很安静,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还有一年。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
还有一年,然后就结束了。
「阿伦。」止水又开口。
「嗯?」
「明天我休息,要不要一起去训练场?」
「不去。」我干脆地拒绝。
「诶?为什么?」
「我懒。」
「……」止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理由……」
「我就是懒,」我继续吃葡萄,「不想动。」
「那……要不下午?」他思索了一下,「下午总可以吧?」
「下午我有安排,要去喂蛇。」我依旧看着资料,没抬头。
「那我和你一起去喂蛇。」
「……你怎么,对蛇有兴趣?」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奇嘛,」他挠了挠头,然后兴致勃勃继续邀请,「喂完蛇,我们一起去训练场。」
「……喂我答应了嘛?」我嘴角抽了抽。
「好吧,那我明天自己去,」止水眨了眨眼,「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过来找我,我会在那里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摆摆手,「但我大概不会改变主意的。」
止水笑了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他大概是困了,不知道今天多早起来去抓蛇的。
我继续吃葡萄,走廊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只剩下一点橙红色的余光,和远处几盏零星的灯亮着。
虽然我快死了,虽然我还要去摧毁木叶,虽然一切都乱七八糟的。
但至少现在,我还能坐在这里,吃着葡萄,听着虫鸣,看着看不懂的资料。
我把最后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明天还要喂蛇
还要想木叶毁灭计划。
还要继续活着。
继续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在那之前……其他都随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