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三角眼修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别冲动。”
“必须给这人一个教训。”高个子修士满脸愠色,但到底还是听劝,手掌一收,那团灵光便散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徐墨一眼,然后悻悻地后退两步,抱臂站在门边。
徐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倒三角眼修士转而看向徐墨,表情依旧冷淡:“我可以告诉你,我在此地待了十年,对这个阵法的作用一清二楚。你方才说的那件事,我也是知道的,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徐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对方这是在解释。
可他很清楚,这几人都是修炼灵力的修士,感知不到乾坤之力,很可能并不真正了解这座阵法的危险。
他说:“我觉得,你们可能低估了风险,前面那个村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高个子修士突然上前一步,毫无预兆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拽,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几乎是同时,路颜的长剑已经出鞘半寸,寒光微微一闪。
徐墨赶紧伸手,按住路颜握剑的右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目前还是不想和许氏发生正面冲突。
“哼。”
高个子修士冷哼一声,松开了攥他衣领的手,退回去,还嫌弃地甩了甩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徐墨整了整衣领,继续之前没有说完的话:“前面那个村落已经有数人因此遇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可能真的低估了它的危险。”
“那又如何?不过是几个下等人罢了,不见就不见了。”
高个子修士不以为意地说。
倒三角眼修士倒还算沉得住气,问:“你要如何?”
“我希望你们把阵撤了。”
“撤了?”
高个子修士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你知道布置这个阵法用了多少材料、花了多少功夫吗?你张口就要我们撤了,你以为你是谁?”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徐墨脸上。
徐墨没有立刻答话。
他看得出来,此人脾气火爆,且对自己的身份极为自傲,那份傲慢几乎刻在了每一寸身体里。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语气比较平和,而不是指责。
“如果你们不愿意撤掉阵法,也可以考虑换个更偏僻、远离人烟的地方,不要影响到普通人。”
“换个地方?你在说什么?”高个子修士的声调拔高了一大截。
倒三角眼修士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道友,想必你也知道,阵法一旦构筑成功,无论是撤销还是更换地方,花在这个阵法上的材料都已经用掉了,不可能再还回来的。”
高个子修士突然往前一步。
“那些材料,你知道值多少灵石吗?这些灵石,你赔吗?”
他目光如刀,逼问徐墨。
徐墨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一点,而且他也十分清楚搜集材料的艰难。
然而,这份沉默,在高个子修士看来,那便是心虚。
高个子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牙齿:“哼,果然是穷鬼散修,一提到灵石就哑了。赶紧给我滚吧,别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这阵怎么用,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教。”
“可那河岸附近的村民……”
“村民?”高个子修士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慢,“几个山沟里的土包子,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股怒意从徐墨心头猛地蹿了起来,忍不住攥紧拳头。
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旧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高个子修士还自顾自地说:“他们又不靠那片河谷吃饭,少在那儿转悠不就得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逗,跑来替一群不相干的人操心。”
“你……”
徐墨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高个子修士打断了。
高个子修士挥了挥手,有些暴躁地赶人:“行了行了,赶紧滚吧。再不滚的话,我就不客气了,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滚!”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回了院内,反手“砰”的一声摔上门。
门板撞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而落,连门环都抖了几抖。
倒三角眼修士也回去了。
徐墨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路颜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滑落到胳膊上,轻轻地拍了拍,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甚至吓了他一跳。
“要不,把他们都杀了?”
“杀这几个人倒是简单,”徐墨终于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可惹来许家高阶修士的注意就麻烦了。走吧,回去再想想办法。”
“回家?还是去找其他东西?”
“先随便找个地方待着,我再想一想,这事怎么搞定。”
回程的路他走得不快,靴底碾过碎石和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不知名的远方吹来,灌满了两人的衣袖,衣摆翻飞如翼,可他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岩都许氏。
徐墨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号,感觉这三个字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