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履迅疾,很快消失在游廊的拐角。
假山之后,徐墨紧贴着冰冷的石壁,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若是外面的空间屏障被发现,那些搜寻法器破开它只是时间问题。
他咬了咬牙,指尖再次颤动起来,在原有空间的外面,又小心翼翼地构筑了第二层更大的空间屏障。
两层空间套叠在一起,内层贴身而紧凑,外层宽敞而松散。
若是外层被人发现并击破,来人大约会以为此地什么也没有,未必还会想到这层底下还藏着另一层屏障。
至少,能多拖延一时片刻。
他缩在最里面那一层狭小的空间里,感知着假山外面的情形。
来来往往的修士,法器扫过石面的嗡鸣。
他等待着一个脱身的时机。
时间仿佛凝固。
冷汗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滑落,在衣料下洇开一小片湿凉。
徐墨一动不动地缩在双层空间屏障的最里层,脊背紧贴着冰凉的空间壁,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慢。
生怕被听见。
内膜内,咚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响得他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两道神识从他藏身的空间外扫了过去,一道稍强,一道略弱,。
区别并不明显。
它们像两缕无形的风,贴着空间屏障的外壁滑过,没有停顿,径直掠向别处。
没有被发现。
徐墨的胸口猛地一松,那口憋了许久的气从唇缝间缓缓吐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早就知道普通修士很难察觉到独立空间的存在,可这是在传说中的乾坤一族后裔,岩都许氏。
他不确定这个许氏是否真的是那个许氏。
若是真的许氏族人,对空间的感知必然敏锐到令人胆寒。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外面的修士渐渐远去,那些低阶修士被遣去了其他地方搜寻,杂沓的步子四散开来,却没有人在这假山附近多做停留。
徐墨听见不远处有人低声禀报:“没找到人。”
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同样的回应:“没找到人。”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汇拢,又陆续散去。
徐墨听着外面各种各样的声音,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来只是误会一场,都回去修炼吧。”女修的声音响起,平静而随意,像在打发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人群应声散开,脚步渐远,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徐墨甚至能听见不知何处传来的风铃轻轻碰撞的碎响。
可就在这时,男修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这可不一样。”
女修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还有个地方没搜。”男修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哪儿?”
短暂的沉默。
徐墨听见指尖轻轻叩了叩什么硬物发出的声音,然后是男修极轻的笑声,带着点故弄玄虚的味道。
“你看着就好了。”男修道。
徐墨的心猛地缩紧了。
空间能隔绝普通修士的感知和五感,但是没办法隔绝乾坤一族。
他能够看到,男修从乾坤袋里拿出来一件巴掌大小的阵盘。
男修单手托着阵盘,一寸一寸地搜寻,朝他藏身的方向走过来。
忽然,男修停下了脚步。
徐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找到了。”男修的声音隔着空间传过来,带着一种笃定的得意。
然后,脚步声逼近。
徐墨能感知到,男修正朝着他快步走来,方向笔直,分毫不差,像是已经看穿了他的藏身之处。与此同时,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长剑。
长剑出鞘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宅院里十分明显,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徐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本能地在屏障内侧又补了一层空间屏障。
但他心里很清楚,以他现在的修为构筑的空间强度并不算高。若男修能刺穿另外两尺空间,就能刺穿第三次空间屏障,只能赌一把。
他也准备好,随时逃跑。
剑刃刺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感到空间屏障从外向内寸寸崩裂。
就像是用铁钎刺入薄冰。
裂纹以剑尖为中心飞快地蔓延开去。眨眼间,整个空间罩遍布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