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牌的形制他见过,和雨住商行发布的令牌几乎一样,只是细节处略有不同,像是更高级一些的版本。
“这是雨住商行的令牌,”林瑾萱的指尖在玉牌上轻轻点了点,“你拿着这个牌子去商行,可以免费发布一次任务,什么任务都可以。”
“你是雨住商行的人?你不是玄月门的人吗?”徐墨非常意外。
林瑾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笑:“徐道友觉得如何?”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但徐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雨住商行在中洲各城都有分号,信息流通极快,手里有一张他们的人情牌,以后办事会方便许多。
“可以。”
他点了点头。
随后,林瑾萱简略地说了说需要他做的事。
“很简单,明日午时你去城南那家望江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喝茶。之后会有人与我一同过来,你见机行事便好。”林瑾萱道。
徐墨应下了。
随后,林瑾萱将伪装面容的法器交给他,并叮嘱了一番。
次日午时,他收拾了一番,提前到了望江茶楼。
茶楼是一座两层的木楼,面朝着街道,推开窗便能看到热闹的街市。
他按照要求,挑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壶灵茶。
白瓷壶里的热气袅袅升上来,带着灵茶叶特有的清苦香气。
他端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喝,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街上偶尔飘过一两片树叶,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又悠悠地飘远了。
一壶茶喝了大半,街道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林瑾萱挽着一个年轻男修士的胳膊,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
她又换了一身衣裙。
依旧是粉色,但款式和昨日截然不同,裙摆更短,袖口处缀着一圈细密的流苏,走起来一步一摇。
发髻也换成了双丫髻,两团圆溜溜的小髻分在头顶两侧,用红色的发带扎着,垂下来的缎带轻轻飘荡。
远远看去,纯粹是邻家少女的模样,纯真可爱,与先前那个独自站在阵前、目光深沉的林瑾萱判若两人。
徐墨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日在封印阵法前遇到林瑾萱,绝非偶然。
她出现在那里,必然有着什么目的。也许是接了某个委托,也许是在追查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那件事和眼前这场戏有没有关联。
思索间,林瑾萱和那个年轻男人已经走近了茶楼。
年轻男人身量中等,穿着藏青色的法衣,腰间挂着一枚玉牌,走路时微微昂着头,下巴微微抬起。
一副大宗门弟子惯有的神气。
林瑾萱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倒是亲密。
上了二楼后,林瑾萱的目光扫过来,看到徐墨时立刻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太阳:“兄长!”
旁边的客人转头看了一眼。
徐墨也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装出一副温和的兄长表情。
这事他并不熟悉。
虽然他也有一个弟弟,但他并非温柔的兄长。现在要伪装成温和的兄长,总感觉没有底气,有点心虚。
林瑾萱拉着那个年轻男人快步走到桌边,侧身让出男人的半个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小女儿娇态。
“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选定的道侣,许江。”
徐墨按照要求,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面。
瓷壶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茶楼里的客人又被这一下惊动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不行!我不同意。”
徐墨站起身来,胸膛微微起伏,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带着掩饰不住、却又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失望。
“你是我们家族里天赋最好的,父亲把多少心血倾注在你身上?你倒好,挑来挑去挑了个庸才。”
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男人,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鄙夷,“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林瑾萱急得眼眶都红了,一把抓住徐墨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兄长,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天赋确实差了些,但他是岩都许氏的人啊,家世真的很不错的。”
徐墨心里咯噔一声。
他没有想到这场戏针对的居然是岩都许氏的人。若是早知如此,他或许不会答应得那么干脆。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只希望这个许氏年轻人不常去主宅走动,别在那处与他撞上。
他压下心里那一瞬间的慌乱,重新敛起表情,冷哼一声:“家世好有什么用?家世再好,他自己是个废物,那也是白搭。”
说完,徐墨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下楼的步子又急又重,木楼梯在他脚下咚咚地响,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擂着鼓点。
出了茶楼,他拐过街角后才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敞开的窗。
林瑾萱正伏在桌上,双肩微微抽动,像是在哭。那个年轻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弯着腰轻声哄她。
徐墨收回目光,回了客栈。
继续打坐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