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欠我点什么来着?”
“我当然记得。”
沈叙白从纸箱中捞出一把吉他,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拉链滑索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沈叙白从包里拿出吉他,笑道:
“有调音器吗?”
方锐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着指了指他身旁的桌子:
“在这里,乐器方面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
沈叙白压下按夹把调音器固定在吉他上,指尖随着电子线的提示来回转动,直到所有琴弦对应的标识都变成绿色。
“好了。”
说着,方锐寻拿出手机,点开红色按键后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说好要给我录一版新的。”
沈叙白低头笑了,刘海耷拉下来,把眼前的视线切碎,他轻轻闭上眼睛,指尖向上动了动。
手机屏幕上的直线开始颤抖,跟随音乐的节奏而改变形状。
沈叙白感受着不同和弦带来的触感,沉浸在音乐的潮水中,直到快要演奏完,他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演奏途中被打断,沈叙白内心自然不美妙极了,他皱着眉用左手抱紧吉他,右手伸进兜里拿手机。
不远处的方锐寻没有说话,默默收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示意沈叙白先接电话。
然而屏幕上备注更燃起沈叙白内心的怒火,跳动的字符就像在钢丝上乱蹦,每一下都刺激着他的神经:
姚安。
中午才吃完饭,打着问问题的名义问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现在又是要干嘛?
沈叙白强压着内心的烦躁,深吸一口气后接通电话:
“喂。”
“学长。”
“有事吗?”
“导师要我把资料转交给你。”
“知道了,我现在没在学校,你先把资料放在导师那,我明天去学校了拿。”
听到是关于竞赛,沈叙白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整个小组的最终成绩。
“学长,我不能回学校。”
“为什么?”
“学长......你能来帮帮我吗?”
“到底怎么了?”
对面的人像是连呼吸都不稳,甚至带着因为压住情绪而产生的呜咽声,他急促地喘了几声才带着点哭腔开口:
“我,我家进水了,我怕漏电就把电闸拉了,屋里太黑了......”
“别急,你给我发一个地址,我现在就找人上门帮你修。”
“不行的......太晚了我不敢,学长你来帮帮我好吗?”
“我也在外面,暂时回不去。”
沈叙白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方锐寻,那人只是静静地低头看手机,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沈叙白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要不找一个熟人去帮他收拾一下,结果对方下一句话直接抛出一个惊天大雷:
“资料我忘记放在哪里了,地上都是水,万一......万一......”
那一瞬间沈叙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音量顿时提高了好几倍:
“你说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方锐寻也因为被吸引注意力而抬起头,而姚安像是被他因气愤而拔高的声音吓到了,期期艾艾地哆嗦:
“我......我......学长我......”
沈叙白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耐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拖几句就克制不住要出言不逊,像是烟火点燃前的最后一小段引线,强压住内心快奔涌而出的粗口,低声道:
“我过会过去,你给我发地址。”
没等对方会话,沈叙白就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开始收拾东西,见状方锐寻站起来,沉静的声音传到耳边:
“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要赶紧回去一趟。”
他把吉他塞回纸箱,又认真折叠好箱子,因为着急起身没站稳而撞到身边的高脚凳,沈叙白的瞳孔瞬间缩紧,在慌张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就在这时,身后伸出一只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又拉了一把让他站稳,冷静的声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我送你回去。”
沈叙白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此刻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今晚的活动还没结束,如果因为自己而让方锐寻提前离场,实在不合适。
“没事,我打车回去就好。”
“早就说好了今天来回都是我接送,走吧。”
说着,方锐寻推开玻璃门,向还站在原地的沈叙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叙白踏出阁楼,冬夜的凛冽寒风呼啸而来,却带来方锐寻清晰冷静的话语,连着神经让他平稳下来。
“别急,我在。”
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