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活中的朋友多吗?”
方锐寻想了半天,才艰涩开口,研究所工作其间用英语更多,意大利语学的太少,开口的时候有些犹豫。
但还好,老太太听懂了他的意思,过了会儿,缓缓摇头,手指在两根针指尖按动,把毛线绕到正确的地方:
“我不了解你们年轻人,但,我觉着不多。”
方锐寻没说话,眼神定定落在沈叙白背影消失的楼梯转角,身边又传出很慢的声音:
“之前他陪我在楼下坐着,应该是个周末吧.......我看他背着包,就问是不是要和朋友出去玩......他说不是,要去图书馆。”
“听说他在Booconi读书......我孙女也在那,好不容易有一个周末,还要去图书馆,那还能有什么朋友?”
老太太并没有给他一个完全确定的答案,但是从这短短的几句话里也能窥见一斑。
朋友少或许并不是因为不会社交,而是把感情看得太重。
对一种事物的要求高,得到的结果必然少。
追求一段快餐式的感情也当然简单,但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宁缺毋滥,还不如孤独。
方锐寻见老人专注于手上的织物,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便弯下身礼貌道别,走进楼梯道。
等他推门进屋,发现沈叙白已经手脚利索地找到箱子开始打包了。
看着沈叙白忙碌的背影,眼眶却突然有些发酸。
爱是常觉心疼。
方锐寻爱着被过去塑造成型的沈叙白,却对过往一切心疼至极。
·
硕士开学时间很早,接下来的一个学期将会更加忙碌。
不仅有比先前更加重要的竞赛,并且相关成绩会直接关系到二年级的实习,能不能进到更好的公司,能不能拥有一份更漂亮的简历,没有一个Bocconi的学生不关心。
虽说人生不能被一张薄薄的纸定义,但现实的枷锁往往就在此,钥匙就是这份简历。
更何况,机会明晃晃地放在眼前,没有不争的道理。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教授没讲正课,沈叙白坐在阶梯教室靠中间的位置,从教授飞快的语速中捕捉关键信息,指尖飞动,条理清晰的摘要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虽然不是讲专业知识,但一整个学期里的小组作业、竞赛资源、时间安排都会在这节课介绍,重要程度不比正课小。
沈叙白作为学校竞赛常客,自然听得认真,虽然还没下课,电脑上显示社交软件的图标已经明明灭灭许多次。
但沈叙白正记的认真,鼠标一点也没有要点进去的意思,终于临近下课,沈叙白摁亮手机屏幕,又收到一条消息。
“好久没见,中午一起吃个饭?”
沈叙白看着消息笑了笑,迅速回了个“好”,又抬头向教室前排看了看,目光逡巡间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给他发消息的女生名叫乔立文,同班,从本科一年级开始就和沈叙白是同学。
沈叙白在那么多信息中回复她的原因很简单
——她并不是来要组队位置的。
他们认识得早,但从第一次见面起,沈叙白就感受到她鲜明的性格:强势,好胜,不容置疑。
尤其这些和她优秀的专业能力结合到一起的时候,魅力便没什么可以遮挡。
去年的竞赛,沈叙白带领小组拿下第一,乔立文的小组第三,如果不是因为组员因为一个失误造成最终的评估错误失败,最终第一的争夺还没那么简单。
新一轮的竞赛,她必然有争第一的想法。
赛场上,他们是势均力敌,值得尊敬的对手。
除此之外,两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或许是强者的惺惺相惜,虽然平常交流不多,但却总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等到下课铃终于响起,沈叙白起身把东西整理好塞进背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楼梯拐角果然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乔立文背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微弯曲,脖子上挂着耳机,背包单肩背着,窗外光线落进来,剪影似的勾勒出她利落的短发,看到要等的人走进,她伸手你捏着棒棒糖纸棍,含声道:
“去哪里?”
“都可以,你决定。”
“那就......Cafe Corsa?”
“行。”
“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乔立文掀起一边眼皮,打量沈叙白一眼,表情有点严肃:
“有点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听完了可别再随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