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已经很久没来了,而方锐寻总会在沈叙白睡醒前几分钟睁开眼,这样他就能完全看到沈叙白刚睡醒的样子。
怀里的人先是会因为意识慢慢苏醒皱两下眉,呼吸比先前急促点,因为没完全醒来,哼出两声没人知道什么意思的声音,当他终于睁开眼,看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时,就会收到今天的第一个早安吻。
这天也是如此。
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怀抱里的温存会久些,沈叙白把下巴枕在方锐寻肩膀上,终于等到不能再赖着的时候爬起来,用力揉几下头发,从地板上捞昨晚没注意不知道扔在哪的衣服。
现在两人住的地方距离Bocconi有二十五分钟的车程,方锐寻通常会把车停在限行区外,两人可以在车上在享受一会儿彼此陪伴的时光。
“今晚什么时候回家?”
通常是方锐寻先问他。
“应该在十点多,你呢?”
“今天可能没那么晚,下班了我来接你。”
“好。”
沈叙白侧过脸去看方锐寻,再顺着线条往上,等阳光和目光同时落在唇上,沈叙白向前探过半边身子,再闭上眼。
下一秒,吻会落下来。
在繁忙的生活里见缝插针,表达爱意。
他们已经足够默契。
坐在驾驶位上看着沈叙白的背影,方锐寻会一直等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转角,再笑着启动车辆,掉头往研究中心走。
今天阳光很好,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好,他熟练地刷身份识别卡,按电梯上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迎面撞上林薇。
她踩着一双裸色高跟,走起路来带风,手中却十分接地气地拿着个养生壶,里面还有刚放进去的银耳、枸杞和红枣,方锐寻先是看到她,再看到这盏养生壶,笑道:
“你居然还把这些带到意大利了?”
“当然”,林薇十分淡定地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
“在国内就馋这一口,更别说我已经半年多没碰了。”
她走到墙边地储物柜上找出底座,把养生壶稳稳放上去,又打开抽屉往里面放了两块冰糖,找出勺子搅了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之前在国内,你说你弟弟很喜欢。”
“嗯。”
“他最近还好吗?”
“还好”,方锐寻边从公文包里面拿电脑,边点头,“去年最后的治疗很顺利,这个冬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薇正欲在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声许可后,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从门后面探出来,那是心身科心理主治医生Paolo,是个乐子人,前些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脱发,同事打趣他,他却笑着说“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豪爽地直接剃了光头,并且总在别的同事加班时警告别人小心脱发。
性格豁达幽默的人总能在办公室得到更多人的喜欢,Paolo也不例外,并且他从不把压力给别人,加上工作多年,资历很深,这次的这个病例就交给了他。
只是探了个脑袋进来的人笑着用意大利语说:
“Fang,可以走了吗?”
“当然。”
方锐寻从面前的成堆的文件中抽出一个,一支钢笔插进胸前口袋,迈步走到门口。
“走吧,病人已经来了?”
“当然,正在会客室等我们。放心,Fang,你只用作为文化顾问的身份出现就好,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知道你们最近工作很忙。”
方锐寻礼貌点头。
轻松的步伐间满是专业与严谨,但有些事情却会在不知不觉间超出可以掌控的范围,甚至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未来某件事的前兆。
就如同这次,方锐寻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