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几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一起，不免显得拥挤。

为首的Dario指尖还夹着根烟，眯着眼睛，面上满是不屑，吐出口烟后，定睛上下打量番面前抱着资料的姚安。

“嗤——”

Dario嘴角扯出一个极度轻蔑的笑容。

他整个人看上去淡淡的，随意冲身边的人使了个颜色，朝姚安一笑，说话间蒙蒙烟雾与字词交杂在一起：

“喂，你，过来。”

姚安侧耳，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刚才说的什么。

但他没有动。

紧张之下感官会变得无比清晰，姚安站久了，书包肩带把他往后拉，边缘扯得皮肤发疼，内里的骨骼更是泛着酸。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想用余光看看现在回头跑还有没有机会，但站在不远处的Dario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毫不留情戳穿，漫不经心道：

“想跑？别紧张，我就是来找你谈点事情，好好说话，不会有事。”

说着，Dario身边一个高大男人迈着步子靠近，姚安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滚，指尖在书脊边缘按得苍白，步子也不由得向后拉了半寸。

“你......到底要干什么。”

“都说了不用紧张，你怎么还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Dario抬手最后吸了两口，把还没抽完的烟摁熄在一边的青石砖上，点点火星被压灭的时候发出细微声响，针一样戳着姚安的心。

他比姚安高不少，当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面前站定，带着呛人烟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想皱眉，但自己四周都被围了起来，他只能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

Dario居高临下地看他，指尖缓缓触上姚安的下巴，水汽浓重的小巷，照不到太阳的地方总带着潮湿的霉味，嗅觉和此刻神经末梢的触感在一起，姚安一阵颈椎发僵，他不敢伸手打掉对方的手，只能任凭这种近乎毒蛇缠绕般的触感越来越深。

“还紧张呢？”

Dario微微弯腰，直到目光与他齐平，目光直勾勾带过去，视线一触即分，但Dario并没挪开，而是带着戏谑，像猎手一点点欣赏猎物的恐惧与逃避。

“到底.......什么事？”

姚安依旧僵在原地，只能轻轻偏开点头，逃避那一点都不给他呼吸空间的注视，语气发紧。

“做个交易吧，姚安。”

Dario甩开掐在他下巴上的手，轻而易举地借着力道把姚安的头带得偏到另一边，说着，他又从兜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着。

“什么交易？”

“你和Silas在一个小组吧，这样，你只需要帮我几个小忙，就可以。”

Dario的语气不咸不淡，但姚安直觉他说的绝不是好事，想着来之不易的机会和好不容易再取得的信任，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对方也很快察觉到他的意思，面上却没什么变化，继续道：

“当然，作为报酬，我可以额外支付给你五千欧的补偿，并且，在你今年毕业后，给你一个实习机会。”

Dario又靠了过来，带着热度的烟味扑面而来，他轻笑着朝姚安吐了口气，苍白色彩的气流缠绕在狭窄的小巷，姚安却瞬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不要拒绝我，姚安，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你也很缺这个实习的机会，就算你现在嘴硬说不要，那你躺在病床上的妈还能让你这么硬气吗？”

姚安感觉自己的肺被人狠狠地掐住，浓重的烟味混杂着空气让他无法呼吸，他感觉整个肺都快被咳出来了，眼角泛着红，眼泪已经被逼到眼眶边缘。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对吗”， Dario又掰过他的下巴，眼里满是玩味：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提前了解过我的，对吧？那关于我家的资产情况，应该也略有耳闻，这份实习机会，你真的不需要么？”

不知道是因为Dario开出的条件太诱人，还是想到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母亲，这一刻，姚安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居然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情感的汹涌浪潮一下又一下冲击着，姚安狠狠咬着嘴唇，压得泛白的齿痕连带着齿尖不停颤抖。

“犹豫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很高尚的人，那就不用装了，姚安，你还没听我要交给你的事情有多简单，干嘛着急拒绝呢？”

“......你要我做什么？”

姚安抬起头，原本只是有些红的眼角此刻已经赤红一片，一阵酸涩，他倔强地想要让眼泪留在眼眶，隐忍到呼吸都在颤抖。

“你们在一个组，肯定少不了交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日常讨论研究的内容与方向，还有，他的私生活。”

“你这是作弊，是抄袭，被发现了是要......”

“是要被取消竞赛资格的，对么？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Dario打断他，漫不经心道：

“你真觉得我在乎这次竞赛吗？我要的，不过是让他不好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