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需要时间,养猫需要,学习需要,感情也需要。
从安科纳回来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大抵是两人都已经彻底习惯对方融入自己的生活。人生漫漫,每个人都在找一个愿意听自己说话的人,愿意接受自己卸下那些关于坚强的伪装,可以透露出脆弱与不堪的人。
因为喜欢,所以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又因为爱,也敢于承认自己的负面。
理解、接受,而后是厚重的心疼,这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融化,成为两人在生活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几个月过去,从春到夏,气温转暖到暑气消褪,好心情一天一个样,原本两只手就能捧住,现在已经十几斤重,沈叙白和方锐寻不在家的时候,它就自己爬在阳台的地板上晒太阳,时不时伸个懒腰,远远看去就变成了黑色猫条。
它刚一个月大的时候,沈叙白说孩子要趁早管,想要教小猫学规矩,方锐寻看着自己被好心情抓得用不了的领带,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结果每次等好心情犯了错,自己要说它两句的时候,沈叙白倒又些心疼了。
刚入夏那阵,好心情刚三个月大,正是小猫最好奇的时候。方锐寻早上出门匆忙,书房门没有关好,沈叙白也没发现。就这样,好心情终于抓住机会可以探索自己还未涉足的书房。
书房里放电脑和部分贵重的资料,怕小猫进去捣乱,所以一直锁着门,不过等到好心情能进去以后,遭殃的却不是那些本以为会出事的东西,而是随手放在桌上的一根充电线。
好心情好不容易进入书房,对别的丝毫不感兴趣,倒是和那根充电线玩了一整天。
等到天黑,两人回到家,那根充电线已经被拖到客厅,彻底变成了一根麻绳。
“你……”方锐寻原本准备收拾完烂摊子就算了,毕竟只是根充电线,结果想起来沈叙白说要好好教它,便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装模作样要在好心情身上拍两下。
好心情倒是很聪明,看着沈叙白走到客厅,在方锐寻的手掌落下之前“喵——”一声跑出去,窝在沈叙白脚边,爪子在他的裤脚一下下软软地扒拉,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无辜,水灵灵地望着沈叙白。
这下,看样子倒是方锐寻要欺负它。
“诶,你还学会装乖了是不是。”
方锐寻拿着充电线走过来,结果好心情一见到他,就又起身躲在沈叙白身后,毛茸茸的爪子抱着他的脚后跟,怎么也不撒。
“你说你啊,那么贵的玩具不玩,倒是喜欢啃家里的充电线。”
“喵喵——”
好心情听不懂,好心情只觉得自己的老爸还是太凶了。
一点都不像另一个,自己只要撒撒娇就能躲过一劫。
所以这次它故技重施,方锐寻看着它无奈笑了:
“你就知道这样,每次犯事了就躲,前天隔壁那家还和我说你沿着水管跑去他们家的阳台逗那只鹦鹉,搞得人家扑腾一上午掉了好几根羽毛。”
“喵喵——”
方锐寻去握它的一只爪子,结果好心情用另一只爪子用力勾住沈叙白的裤脚。
“喵喵——”
好心情抗议。
沈叙白低头看方锐寻和好心情的对峙,一人一猫,好心情一边撒娇一边死不松手,整个身体像是被摊开,但它肯定抵不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方锐寻轻轻一带,就要把它抱起来。
“喵喵——!”
光是听声音都能感受到激动,好心情像是走投无路,最后用圆圆的眼睛盯着沈叙白,掌心的肉垫在沈叙白脚踝上带了下。
“好啦”,沈叙白笑了,从方锐寻手上接过猫,伸手在好心情鼻子上轻轻刮了下,劝道:
“你看它都这么撒娇了吗,算了吧。”
被沈叙白抱进怀里的好心情蜷缩成小小一团,用极其委屈的眼睛瞄了方锐寻几眼,又低头在沈叙白怀里拱了拱,最后伸展四肢伸个懒腰。
“真是无法无天了。”
方锐寻摆摆手,边笑边往屋里走,他本来就没生气,加上已经习惯了好心情在沈叙白那里撒娇卖乖。
而自己的爱人,刚好也是一个心软的人。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除外。
在好心情很小的时候,它的听觉还没有那么灵敏,等到它稍微长大点,就什么动静都想去凑个热闹。
尤其是晚上。
不知道是趁着两人白天不在家睡多了还是怎样,好心情特别喜欢和他俩睡一起,就算给他换了好几个不一样的猫窝都没用。关灯的时候没来,但早上醒的时候一定睡在脸旁边。
有好几次,好心情大半夜蹦上床,一屁股直接压到方锐寻脸上,差点没让他喘不上气,他只能大半夜起来赶猫,起身把好心情抱回窝里再回去搂着沈叙白。
结果第二次它也学精了,直接睡在两人中间,这样既可以靠着沈叙白的脸,又能扒拉方锐寻的胳膊。
两人一开始还没觉得又什么事,但在后来的一个晚上,房间的空气变得潮热,呼吸杂乱间交杂在一起,沈叙白沉溺在这个吻中,意识一片混沌,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敏感无比,所有感官都被侵占。
就在这样的混乱里,他隐约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沈叙白用力翻出一只胳膊,架在方锐寻坚实的手臂上,指间用力到在泛红的皮肤上留下白印,才把已经破碎的字词拼凑成句:
“呃……方锐寻…….”
“嗯?”
方锐寻应他的话,语气间有点对接吻被打断的不满,抓着他的手腕就准备再吻上来。
“你……你等一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短暂的安静中,除了空调房冷气的细微声响,就是门板被轻轻抓了两下,传来好心情在门口的两声。
“……”
“……”
大概是好心情今晚进不了卧室,不能卧在被子上睡,又听到自己平常睡觉的地方又点特殊的动静,有点着急了。
两人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后都笑了,沈叙白把头埋在方锐寻臂弯,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啊,方锐寻,都怪你。”
“嗯,都怪我。”
方锐寻没反驳,直接接了这个黑锅,心里想的却是,也不知道谁的声音更大。
自那之后,两个人开始让好心情习惯自己住在客厅,但收效甚微。不过随着好心情逐渐长大,倒是不会在门锁着的时候扒拉门。
不过他会在第二天一只躲在沈叙白怀里,看方锐寻的眼神也不一样。
“诶,你说它怎么了?为什么不让你抱啊 ?”
沈叙白问出口的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方锐寻坐在旁边帮他按腿,垂着眸子笑道:
“谁知道呢,它最喜欢你了,估计是觉得我在欺负你?”
“嗯……这可不行”,沈叙白抱着西瓜舀了一勺,含糊不清地问:
“我今天回来遇到住在隔壁的那家了,人家和我说今天好心情又逗鸟,还把那只鹦鹉的碗打翻了,你说它是不是又点太皮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沈叙白也喂了方锐寻一勺西瓜,“但每次要教育它的时候,不都躲在你怀里,你一心软,怎么还可能说它啊。”
“也是。”
沈叙白点点头。
小猫在这样的家庭里,是学不乖的。
但还好,他们并不需要好心情要做一只乖乖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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