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是我在后山打的清泉水,听其他师兄弟们说,那的泉水有静心的功效。想来该对师兄的修行有些好处。”
对方头上带着帷帽,常年如此。边易看不清他的表情,白纱后头少年的轮廓若隐若现:“师兄此行辛苦,早早去歇着吧。”
等他接过了东西,转身就进了屋子。
若非第二日边易心血来潮要考教他的修习,只怕还真被庄飞白骗过去。
那时候的边易在山上等了半晌没见他在何处练剑,满心以为他是单纯惫懒。
带着不认同,皱着眉头推开那破旧木门,正想说教两句,却在漫天飞舞的尘灰中看见面色苍白,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庄飞白。
那次小师弟伤了经脉,于往后修行有损,且对方手段狠辣,专挑细软之处打,留了一身触目惊心的伤。边易这才有了些许印象。
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此时空荡荡的屋子,眉心间的沟壑几乎能夹死蚊子。
他始终想不起,当时的庄飞白醒来后与他说了什么。
心里快速将同代弟子过了一遍,与他不苦山有仇,又或者与他有仇又下手如此狠辣的,也就那一两个人。
于是立刻转身,朝着不悔山的方向赶去。
沿途他留了两分心眼,还真叫他发现有一叫不上来名号的师弟,见着他仿佛见了鬼,脸色惨白的转身就要走。
立刻冲上去将人擒了,压在地上:“你跑什么!?”
那弟子慌了神:“边师兄!师兄…你看错了,我没跑……”
“我师弟呢,他人在哪?!”不想与对方多费口舌,只手上用了更多力气。
那弟子脸色骤然青紫起来。显然是有些受不住手臂上传来的剧痛,人忍不住朝边易的方向靠,尽量卸掉几分力,嘴里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
手上更用劲些。
“啊——我说…我说!在不悔山!被吴师兄叫去了!”
边易眉头夹的更紧:“吴亦山?!”
那弟子扭曲的尖叫:“是!是!师兄放了我罢,我当真只是路过哇!”
边易一甩手,那弟子便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捂着胳膊趴着,脸上表情苍白又痛苦,可仍支棱起身道:“师兄,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啊!不然师弟可要遭罪了!”
此时天色尚早,周遭没什么人,就算有,见着边易这副冲冠模样也早早就溜了,他说这话时候还当真没人瞧见。
边易垂着眼睛看他,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平白就让人惊惧:“他叫我师弟去,做什么?”
那人脸色连变,从方才的痛苦变为唯唯诺诺的古怪模样,瞧着似乎有些恐惧,复杂的很。
边易耐性告罄,作势就要再上手。那师弟下意识一激灵:“我说!我说!他叫庄师弟去……去后山……”
他支支吾吾半晌,脸憋得通红。终于还是在边易的逼近中脱口道:“无非就是做些粗活杂活,这些也是常有的事!”
边易一愣,心里有些困惑:“杂活?”
那弟子脸色更古怪,混着恐惧和痛苦的扭曲。叫边易平白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吴亦山,边易对这名字有些印象。此人乃不悔山弟子。
青阳宗对弟子修行功法几乎不加干涉,只看结果。因此宗内各峰,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吴亦山修的似乎就是偏门,好像是某种偏向诡道的功法。
后来他死在一场简单至极的外出任务里,死状凄惨,实在诡异。宗内都传他是坏事做多了,因果报应。
可边易想起前世庄飞白后来的行径,恐怕这事儿大约是他做的。看来当真与这吴亦山有大仇怨了!
青年体内真气霎时冲上头顶,轰的一声,惊飞林间鸟群:
“坏了…”
脚下咚一声,震天响,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那两股战战的弟子缩成一团,直愣愣的盯着那还带着愤怒的脚印。他呆坐了半晌,想起那平时温和的庄师兄方才的模样,连滚带爬的起了身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