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烟这妮子和边易道过别之后的几日都没有再出现,神识探查她之前选择的洞府发现已经人去洞空了。
青年复又叹息一声。
行吧,儿大不由娘,师妹大了也不由师兄。即便是郁左以后问起,他也只能说是尽力了。
他也是时候离开这扶摇城了。
前日他方才问过方九洲,对方只用了半日,就给出了一个时限。
【少则五年,多则十年,空间通道就会再次打开了。】
只是这一条信息似乎花了他不少力气。
边易也去了扶摇城打听,果然城中还有其他在推演一道的能人异士,城中修士似乎也都知道这秘境至少三年内是肯定出不去了。
城中修士们统一制定了规则,扶摇城百里内,禁止发生争斗。在互相监督之下,这城中暂时算是安定下来。
甚至在之前那赑屃广场上,已经有人支起了摊子,修士之间还能简单的交换些东西。
边易不打算在这里长留。既然还有几年时间,必然要好好利用。
这片空间中传承无数,若是除了天材地宝之外,还能落得一门上古传承,那才是真的受益无穷。
他比其他人都要急切。
玄极宗的存在就像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就算他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恐怖的压迫感依然逼着他要尽快提升实力。
庄飞白可能是魔修中的天才,但就算他是天才,他也斗不过那些上古宗派。
记忆中,少年长大后的模样很漂亮。那张脸几乎刻在他的记忆里。耳边似乎还能听见海水涛涛,锁链碰撞。他看见少年的长发在空中飘荡。他的睫毛很长,让边易就这样看了很多年。
其实对这一部分的记忆边易已经很模糊了,他不确定是否因为重生这事儿太过逆天,所以才有些地方不太清晰。
边易不再纠结,用玉符联络了方九洲。
他没有和杜寒松打招呼,对方和吴峰似在前两日就离开了扶摇城。想来日后碰到,是敌非友。不过看在这一个月同行的份上,边易觉得自己应当会手下留情。
两人碰了头,略微一合计,决定朝着西北方向走。
理由是因为方九洲说,西北方向,旺边易。
这话听起来很不靠谱,不过见识过对方的卜算,边易也不得不承认,虽然方九洲还没有日后那么夸张,但现在的他也很有两把刷子,干脆就听他的朝着西北方向出发。
两人都换下了身上的衣服,又换了不起眼的黑衣,离开扶摇城,身影很快消失在红色的水平线上。
边易来时走的西南,此时往西北去,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红色的荒漠一望无际,甚至连个遮蔽物也没有。头一天的时候还能看见些别的修士的影子,可到了第三天,满目所见除了红色的沙子和彼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
方九洲一道法术弧光砍死一只从沙子下面爬出来的火红色蝎兽,脸色有些苍白的收起了罗盘法宝。
虽然他身上的伤在扶摇城的几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但这三天日夜兼程的赶路,一路上遇见了不少这种火红色的蝎子。
这蝎子甲壳坚硬的很,就是边易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方九洲就更甚。每一战过后都会有些脱力。若非他的功法特殊,只怕还真给边易拖后腿了。
“这地方,”他苦笑一声:“蝎子这种东西还真是多啊。”
边易一愣,想起之前与他相遇的时候也是共同对抗蝎兽群来着,表情轻松了些:“你如何,还好吗?”
方九洲擦了一把额头冷汗,吞下一粒丹药道:“没事儿,走吧。尽早从这沙漠出去。说不定下一个地形会对我们有利些。”
他使用的乃是金系功法,在这种火系元素浓郁的地方尤其吃亏。
边易不再多言,两人简单辨认了方向,朝着西北继续前进。又过一炷香时间,终于在视线的尽头,看见了别的颜色——一片冰蓝。
“居然是冰川……”边易也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此处地形甚是神奇,两种全然不同的也会比邻,却没想到还能这样极端。
方九洲看不见,但他神识也相对来说强大,也能进行一定范围内的探测。他能感觉到越往前,火属性能量便越弱,有些讶异道:“那看起来应该很壮观。”
边易没有言语,两人很快就赶到了交接线处。
确实是非常的壮观。
一道非常明确的,像是刀刻出来的分界横亘在蓝色冰川与火红的沙漠之间。相互直接交接之处的冰雪并没有因为滚烫的沙子而融化,反过来那些红色的沙子也没有因为接触了冰雪而有任何变化。
“真是神奇……”边易讷讷抓起一把分界处的沙和雪,但即便是在他手里,两者也并不能相融,甚至粒粒分明。
只是他手的温度却将那些雪花融化,即使这个速度非常缓慢,最后还是在他的视线中化成了水,顺着手指缝隙落在了地上。就像是,这雪只是不受这些沙子影响似的。
他抬头看以前面前被风雪掩盖,看不清阵容的冰川,目光变换间,又想到了过去的某一个瞬间,瞬间眼里的光坚定下来。
“走吧。”
他需要力量,非常多的力量。
风雪呼啸,方才在那沙漠之中倒是还好,可这寒风混杂着雪花落在身上,寒气竟好像要朝着骨头里面钻似得,冷的人不住打冷颤。
走的久了,似乎连脚底和脚脖都好像是要被冻僵了似得,感官都有些模糊。即使两人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最后还是忍不住各自掏出了法宝护体。
边易用的是一件火属性的符牌。这符牌也是主防御,是他很久之前在宗门万宝堂兑换出来的一块黄阶中品法宝。只有防御之效,在他突破了筑基期之后这东西的作用就很鸡肋了,如今用来地域风雪和寒气倒是正好合适。
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进,随着离沙漠的方向越来越远,两人走的越发深,周遭的温度便一降再降。
风雪越发大了,甚至好像连一臂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连神识都只能探查周身两丈地左右的距离,一旦超过,便会被那些风雪阻挡回来。
边易倒是还好,他的真气更加充沛,抵御在身体外,倒是不太受到影响。他转头去看方九洲,却发现对方不愧是之后会在大路上崭露头角的人,竟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宝,浑身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光球包裹着,在雪面上也如履平地。
两人一路走了很久,对时间的概念也近乎模糊,终于在某一个时刻,听见了除了风雪呼啸声以外的别的声音。
是野兽的喘息声,粗重的,带着血腥的热气。
就好像响在他们耳边。
“不好!”
说罢,边易飞速后退,甚至来得及拽着方九洲的后衣领一起。
两人体内真气全部凝聚在脚上,片刻间就退出十丈。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