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好奇杜寒松拿着的那样东西,但到底没出手,也没好意思去找人要。
“行了,解决了,那我们走了。”他摇头,又要走。
杜寒松站在那空室里看着手里的东西,沉默好一会儿。边易以为这短暂的一面就要就此别过了,又听见那把几乎是陌生的粗哑嗓子说:“小心吴峰。”
两句了。边易再迟钝,也发现那杜寒松不是累,他那把嗓子恐怕是因为什么给坏了。
他转过头,看着杜寒松不说话。
黑衣男人将手里的东西装好了,抬头与他对视。表情很冷硬,眼睛里却翻滚着浓烈的情绪,但嘴里多一个字都没说。
这不像他。边易印象里这人说不上坏,甚至还有点简单直率,顶多就是因为信错了吴峰的原因和自己在两个面上,很多时候话不投机半句多。话偶尔也说不明白,听着费劲,但总体来说,不是这么个阴郁的感觉。
整体的氛围就不对劲。
面上不显,脑子里却飞速转了好几圈,有了好几个猜想。上上下下将人看了一遍,没有缺胳膊少腿,也不像是受了什么特别重的伤。
至少离上一世的死亡,还有好一段距离。
思绪说来多,但实际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边易点头,应了这句,才正经转身带着庄飞白和方九洲走了。
杜寒松没跟着,等他们三个消失在一处拐角看不见身影了,才又找了个方向,也从这空室离开。
边易走出去好远,心里还在想刚才杜寒松说的话。
这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小九九,以他的智商,最后这句话应该就是字面意思。他见了边易,大概知道了他的境界,却还是让他小心吴峰。另一方面,就算吴峰要算计边易,以前亲的跟什么似得兄弟,转头就给卖了,也不符合杜寒松帮亲不帮理的个性。
吴峰,六年了,边易都有点忘了这号人。听杜寒松说的时候,反应还没身后庄飞白大。
“师兄,”他正琢磨呢,身后庄飞白声音冷的往下掉冰碴子:“是那个吴峰吗?”
边易啊了一声:“可不吗。恐怕是坑了杜寒松一把,反目成仇了。”
庄飞白就不说话了,在后头嗖嗖冒冷气。
方九洲不知道他们的过节,在一旁好奇的听,也不问,听了两耳朵,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但冤家路窄这个词是很有点说法。
六年没打过照面的人,这刚听见名,没拐几个角的功夫,就迎头碰上了。
宽敞安静的石室里,吴峰穿着一身深蓝的袍子,站在一堆人里头,比较靠前,但也不显眼。边易瞧见他,又瞧见他身前那几个人,脸色就变了。
从今世的角度来说,他应该一个也不认识。但从活了两世的角度,他还真就能认出几个来。
甚至可以说,如雷贯耳。
最打头那个,也是深蓝的衣服。背上背了一把火红的长弓,头发全捋到了脑袋后头,露出额头上同样深蓝色的抹额,眉心一颗红痣,背着手,嘴巴正张张合合说些什么。
江照澜。
边易眉头拧的能夹死苍蝇。他停了步子,没再往前。庄飞白两人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下。
再过几十年的上一世,这人名声在外。
边易在外游历时曾听见过一种说法:近年鹊起的魔修里,有两个煞星,一个叫庄飞白,一个叫江照澜。模样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作风一个赛一个的凶戾。
庄飞白只穿红衣,江照澜只穿蓝衣,两个人就像对上了似的。前边那个杀了什么什么门的长老,后边这个没几天就冲上哪哪宗屠了一个宗。庄飞白前脚突破元婴,没多久江照澜就传出越阶斩杀元婴。
两个人似乎没见过,也没听说私下有什么交情,但名字并排出现几乎是十之八九。
庄飞白死的那两年,江照澜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没多久,边易就听说他被人杀了。谁杀的,怎么死的,却没人知道,有不少人拍手称快,死讯一传十十传百。
边易皱着眉看着那眉间一点红的江照澜,几乎下意识就要掉头走人。
却这时候听见吴峰的声音,阴森森的。
“边师弟,来了,怎么还急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