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包裹,将身体往人群里缩了缩,下意识希望闵白参不要看到他——
但心里已经明白,他姐夫已经找过来了!
不然闵白参吃得空上这艘破船吗?!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该死的!苏棠澈一时都想跳河了!但他看了看暴涨的水面,理智在最后关头拉住了他。
大概是为了防止他逃跑,闵白参硬生生等到开船的最后一刻才来到他身边。
眼看着他姐夫越走越近了,苏棠澈认命了。
他已经做到最好,不能再好了!这样还被抓到简直是天命了,所以他认命了,一时间站了起来——也没等闵白参来抓他,就道:
“姐夫——”
闵白参倒是惊讶了,苏棠澈居然还会主动叫他,他还以为他会不择手段逃跑。
当下站在了那里。
人群非常拥挤,其实苏棠澈想过把闵白参推下去!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只好扔掉包裹,双手空空地跟闵白参回去了。毕竟他姐夫都肯追上这破船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跟在闵白参后面,两个人远离了这条拥挤的船。
*
这里是码头,人来人往的,甚至还有人在卖菜,充斥着一种原始的喧嚣气息。
苏棠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闵白参找了个雨棚就坐下来了,这地方也没有更好的条件了。那是一家茶店的室外餐吧,好歹是把头顶给遮住了,不再受到雨水的侵袭。
他姐夫就坐在那里,苏棠澈紧接着也落座了,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雨幕轻垂。
过了会儿,闵白参将墨镜戴上,掩住了眼中的情绪。
苏棠澈只好道,“姐夫......”
“我饿了”
闵白参戴着墨镜的脸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他甚至怀疑苏棠澈这个人有没有脸皮,怎么能在逃跑之后还向他讨吃的?
闵白参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了,但他还是给苏棠澈点了个早餐。
——没办法,他实在太饿了。既然已经被抓到了,还不如先吃一顿。
他想他姐夫还是要脸的。
果然闵白参也做不出不给人吃的这种事情。苏棠澈将点的东西全都吃完了,这才有了点儿力气。闵白参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个地方很下流,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但苏棠澈一时和这里的背景融为一体。
他戴上墨镜,已经在打算回去之后怎么整理这个小叔子了。
苏棠澈放下餐刀,疑惑道,“姐夫,你大白天的戴什么墨镜?”
其实他知道,闵白参是不想被人认出来。毕竟他现在身家上亿,实在不适合这种地方。
也就是为了追他,这才上了那艘破船。
心情自然是不怎么好的。
苏棠澈还在他墨镜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个样子——不多说了。跟逃难来似的,和闵白参坐在一起,就是一只天鹅和鸭子的区别。
已经有好多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了。
还以为是大老板良心好救济了哪个流浪儿。
闵白参皱眉道,“你还跑吗?”
苏棠澈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不跑了。”
闵白参:“......”
这次他花费了那么大心力逃跑,却还是被发现了!这击穿了苏棠澈的心理防线——再怎么逃跑,他也是逃不出他姐夫的手掌心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棠澈道,“姐夫,我不跑了。”
见他这么乖,闵白参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了解苏棠澈,满嘴的谎话。说这些,也只是为了放松他警惕而已。等回去之后,该干的还是得干。
苏棠澈将手放到他袖口,可怜兮兮道,“姐夫,我好累。”
闵白参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知道他这个小叔子又在闹哪一出。
但控制不了的,方才那种暴怒的心情略微缓和一点了。方才他生气到不得不用墨镜来遮敛自己的心绪,现在他可以把墨镜拿下来了。
他道,“阿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闵白参难言嫌弃。
苏棠澈从墨镜里看到自己样子,嘴角还沾着一丝芥末,只得擦了擦,害羞地笑笑:
“姐夫,我哪能和你比啊?”
“你这样子是人中龙凤——”
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闵白参用力扯了扯他的脸,“阿澈,命不要了?”
苏棠澈心想,还真不要了。
但他现下只能跟闵白参一起回去。
填饱了肚子,闵白参嫌弃他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但也没有给他换衣服,大概是生怕他跑了!毕竟苏棠澈有前科。
但他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绑回去,没办法,只好叫了辆车——一坐上车,他就将苏棠澈勒进怀里!
一时间两个人姿势很不雅,苏棠澈一动也不敢动,就只好窝在他怀里。见他不挣扎,闵白参这才放松了一点。
苏棠澈这几天都没洗澡,闵白参皱了皱眉头,“你好臭。”
苏棠澈笑了笑,只好道,“那你放开我”,他可以坐远点儿。
闵白参不放手,“不放”
两人就以这么别扭的姿势坐了一路。
闵白参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手下,就只能和苏棠澈单独回到帕敢。车窗外绿意迅速掠过,苏棠澈眼看着他们离帕敢越来越近——
其实他已经跑到了城市边境,结果还是被闵白参抓回来了。
就差一步而已。
闵白参勒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你怎么敢的?”
苏棠澈道,“我本来想从帕敢到仰光,我想去大使馆的,我想回去。”
闵白参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你有十条命也到不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