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倦原本已经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虽有些线索,但这人隐藏得很深,到底是谁,还需等回京后慢慢查。”
“当年陈肖自认主使,使盐铁亏空大案结了案,这一次会不会历史重演,最后还是张智瀚揽下所有,幕后之人依然逍遥法外?”
赵倦:“不会。这次有了准备,又有简相公和沈思衡死咬不放,背后之人,一定会露出马脚。”
话说到这里,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后,赵倦靠坐土壁闭目养神,阮棠则大喇喇地望向入口。
一个穿黑色粗布衣的高大年轻人走了进来,从身高来看,这人不是运送她来的那个,根据她被扛在肩上估算的与地面垂直距离,运送她的人个子不高。
“你为什么抓我?”阮棠语气不善。
年轻人没理她,走到赵倦身边,半蹲下身,将赵倦背到自己身上,站直了就要离开。
阮棠坐不住了,不知这人是敌是友,应该不是友,如果是自己人,没有一句话不说扛着人就走的。那就是敌人了,是张智瀚的人吗?若是张智瀚派来的,难道他察觉有变,把赵倦带走充当自己的人质?
那就大大不妙了,简休和沈思衡都不会让赵倦陷入险境,一旦被张智瀚拿捏,他顺利逃脱的话,越州粮库财库亏空的案子就会变成死结,那个隐匿很多年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就此消失于茫茫人海。
阮棠追上去抓住年轻人的胳膊:“你要带他去哪儿?”
年轻人似乎懒得与她啰嗦,一甩胳膊,阮棠便被甩到一边。就这一个趔趄的工夫,年轻人大步子迈开,已经上了地窖的台阶。
阮棠追上去,却看到赵倦悄悄侧过头,对着她嘴巴动了动。
他们所在的位置对着洞口,几缕阳光投进来,照在赵倦的脸上,因此阮棠看他表情和动作格外清晰。根据口型推测,赵倦应该是说了个“等”字。
等?等谁?等什么?
既然已经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敌人,阮棠如何还能对赵倦坐视不管?
她冷静下来,摸出身上的雀头簪攥在手里,瞬息之间心中已拿定了主意。必须要在出地窖前拦住年轻人,因为在地窖里,她只需要对付他一个。出了地窖,不能保证外面还守着多少人。
她的动作敌人看不清,赵倦可都尽收眼中。眼看阮棠没有听自己的,执意要行动,便提起十万精神打配合。那只雀头匕首抽出,阮棠合身扑过去,带起的风声令年轻人警惕地一侧身,原本对着后心的匕首就偏了,扎进他上臂。
趁着年轻人痛得一怔的瞬间,赵倦提手作刀,劈向他侧颈。
年轻人松了劲,仰面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幸而有个肉垫,赵倦倒没摔着。阮棠扶他在就近的墙边靠着,凑到倒地的年轻人跟前,伸出手指探了鼻息,才放下了心。
赵倦轻咳一声:“我不是让你等着吗?”
阮棠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赵倦:“……”
沉默了一会儿,赵倦问她:“你是不是担心我?”他心中七上八下,盯着阮棠等答案,又怕等来一个不想听的答案。
“当然担心。”
赵倦心中一喜,眼中浮现暖意,正要说话,却见阮棠又继续说道:“如今已经快到决战之时,若是你此时落在张智瀚手里,简相公他们投鼠忌器,势必影响大局,说不定这段日子我们就白忙了。”
“……”赵倦干巴巴地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大局观。”
阮棠有些拿不准:“这人不会是你的人罢?”
赵倦像打蔫的菜秧子,瞧上去挺沮丧。瞥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无精打采:“你试试,看能不能搬动他。”
阮棠走过去拖住地上人的两条胳膊,拽了拽,还行,能拖动。赵倦那一下手刀应该是敲准了地方,这么拖动都醒不来。
“拖到角落里,他迟迟不上去,地上的人肯定会下来查看。”
阮棠把人都拖到一边了,忽然想到,挪人也没什么用啊,人家见情形不对,该下来还是会下来,哪拦得住?
“搜身,看有没有什么武器?”
阮棠听赵倦的话,将躺地上的倒霉鬼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搜出十几柄小飞刀,一小袋豌豆大小的铁蛋子,还有一把四寸长的匕首,意外收获是还搜出了两封信。
赵倦将飞刀和铁蛋子都一一检视了,收进怀里。再去看信,看完后,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赵倦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从京城里来的。”
阮棠精神一振,如今那个藏在后面的人还未现身,这人既然是从京城来的,说不定身上还能找到些别的线索,她准备把人再细细搜一遍,鞋袜都不放过。
赵倦见她脱人靴子时,只皱皱眉没出声,心里很觉得埋汰,等看到她居然上手剥人裤子,实在坐不住了,出声阻止。
阮棠见他一脸的不忍直视,心中不以为然,不过到底还是罢手了。脱下那人外袍撕成碎条,将手脚都绑严实了,做完这些累得一身汗,坐下歇了。
赵倦手上一直捏着那把匕首看。
阮棠见他神色专注,似乎在琢磨什么,便问:“这匕首有什么门道?”
“样式和用材,都像是出自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