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倦脸上浮现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在官家心里,我也是嫌疑人之一,可能还是最有嫌疑的那个。”
阮棠:“……”
所以他们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大BOSS,再度逃脱制裁。
阮棠见赵倦倒没什么沮丧的意思,怕是早就习惯了,他能想得开就好。说实话,知道沈思衡被调离,阮棠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不想沈思衡折在这里。只是辛苦阮柔,才赶回京城,又得随沈思衡南下泉州。
沈思衡调令下来得很快,几日后,沈宅递来帖子,邀请晋王夫妇前去小聚,就当为沈思衡送行。
都知道晋王行动不便,别说舅舅舅母没指望赵倦能去,就连阮棠也是如此。宴会当日,琳琅给她画了个京城中近来流行的飞霞妆,替她挑了一条十分华贵的绣海棠花的红裙,才出了澄碧堂,就见赵倦装扮整齐在等她。
阮棠扬了扬眉。
赵倦轻咳一声,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我陪你一起赴约。”
晋王亲自赴宴,令沈宅蓬荜生辉。
虽说是正式派了帖子的宴席,其实也只是家宴,正好四对夫妇,沈如珀夫妇,沈思衡夫妇,颜廷之夫妇,还有赵倦阮棠这一对假夫妇。
庄夫人私底下拉着阮棠笑道:“知道你素日胆子大有主意,没想到竟胆大到私自出京,陪王爷出公差。”
阮棠知道这事瞒不住,也笑:“私底下和大娘娘报备过的,否则我哪里会这么大的胆子?”
“前段日子听说王爷御前回话时,还晕过去,舅母这几日一直替你担心着王爷身体,今日瞧他,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一点也不像病中的样子。”
阮棠想起那碗糖水,忍不住笑道:“天天拿参汤当糖水喝,补得快。”
这种家宴,吃过饭后,都是男人一堆女人一堆,各聊各的。阮棠见仅有的四个男人还拆了对,赵倦与沈思衡躲进书房密谈,颜廷之没得选,只好陪老丈人在花厅里下棋。
等到赵倦和沈思衡出了书房,天色已然不早,阮棠便同沈家人告辞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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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衡离开一个月后,越州亏空大案审出了结果。
也不能说审出结果,除了沈思衡与简休从越州递上来的线索和证据,刑部和大理寺后面竟没有再找到新的证据。凡是牵扯到京中的人,不是失踪就是意外死去。张智瀚一字不愿意说,陆正明和刘勋倒是痛哭流涕,捶胸顿足,说自己不知道内情,他们好像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贪的银子也只是亏空的很小一部分。
拉锯战持续了一个月,张智瀚忽然死在狱中,仵作查验尸体后,说是中毒而死。陆正明和刘勋知道后,吓得胆碎,一个解了裤腰带吊死在狱中,一个吓疯了。
赵倦预测的结果一丝不差,越州案最后只能草草结案。户部和吏部也收到牵连,因玩忽职守撤了一波官员的职。
张智瀚这群人,就像藏在草丛里的夏虫,被翻出来后,匆匆叫了几声,就此结束短暂的一生。随着他们的死亡,巨大的真相就此被掩盖住了。
从这些蛀虫宅子里抄出来巨额金银,虽抵不上这些年财库的亏空,但数额已让官家动怒,朝堂震惊。赵倦从越州带回的“欠条”之前就呈递上去,赈灾的用度也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楚,户部虽舍不得,仍旧先偿还了越州债主们的债。出了大头的苏家却谢绝了,官家一喜,御封苏家为皇商。
案子落幕后的一个黄昏,阮棠看见赵倦坐在轮椅上,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发呆。
“是不是心中觉得难受?”
赵倦等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方才波澜不惊地回答她:“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