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为他准备的舞,演出还没开始,故事却已经结束了。]
晚会很快开始,学校高一年级各班的学生都陆续到场入座,说是晚会,但时间是定在下午的,毕竟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布置灯光,而且晚上也不安全。
一开始孟夏她们穿着羽绒服坐在本班区域的座位上,快到她们的时候,才被老师叫去后台候场。
“下面请欣赏高一一班带来的舞蹈《雪花》。”
报幕的声音响起,女生们陆续脱到羽绒服外套,身上只剩下一件银丝吊带舞裙,里侧内胆还算光滑,外层的料子就略显粗糙了,提裙摆上舞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很扎手。
天气虽然没像载入画面里那样下雪,可毕竟是冬天,又架不住穿的少,尽管舞裙是两层的,但比闻静小时候家里买的白色双层公主裙可冷多了,最关键是肩膀以上和两只胳膊都露在外面,为了呈现效果,孟夏在内的几个体毛较为茂盛的女生还提前用剪子处理了腋毛,化妆的场所没有准备剃刀,而且干剃也疼,就用美容剪剪去了大部分。
那应该是闻静第一次剪腋毛,未处理干净的毛茬扎得她很不舒服。
孟夏冻得跟着闻静的身体不住颤抖,内心哀嚎:这简直是在活受罪。
每个人上台后抵达各自站位,孟夏也来到队伍最前面站好,扫了眼台下,乌泱泱的人,又看向一班的区域,许诺坐在人群中,仰面望向台上,因受距离影响,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具体看的是哪里,只知道是望着她们这边的。
孟夏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她感受到小腹收紧,全身肌肉都在用力,闻静紧张了。
奈何鸭子已经赶上架,她也顾不上想太多,摆好准备动作。
音乐一起,做出第一个动作,之后便像自然流淌而出,尽情投入地起舞,越跳孟夏越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片雪花,在天地间旋转飘荡,飘过城市,飘过田野,飘入山间,在天地间自在遨游。
她不再像歌词中那样苦苦追寻一个什么,而是享受漂泊本身。
此时她的脑海中也跳出一段记忆,黑熊老师晚自习宣布晚会节目报名的事,下课后,闻静找到许诺,笑盈盈问他,她也报名好不好?许诺反应不明显,只是“嗯”了一声。闻静很开心,便报了名,并且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排练。
可她自己并不喜欢跳舞,平时也不是积极参与班级活动的人,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可能是因为许诺的支持,可能是因为忽然有了可以做点什么的目标感。她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投入其中,却在半路凭空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就在几天前,经历了那个晚自习递纸条的事情,拿着所有东西哭着回了寝室。
难过之后,晚会的日子还没到,排练还要继续。
她没法退出,又已经接近尾声,就坚持了下来。
可此刻站在舞台上,做出排练中的动作,她心里却升起一股陌生的感觉,很有成就感,不管开始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谁,如今这是她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努力完成一件事,还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并且她发现,舞蹈本身就能达到宣泄的目的,她不断做着动作,随着音乐起舞,好像能把心里的不快都随之倾泻,她大抵又是个应试型人才,这次汇演跳的比排练那么多次都要好。
很快来到最关键的最后一段旋律,她完美卡进节拍,随之音乐旋转,旋转,余光看见身后的女生一排一排地跟着她旋转起来,直到最后一排。她作为最开始的人,要旋转到最后,但她坚持下来了。最后一个旋转,裙摆散开,整个人随之蹲下,双臂交叉胸前,像一朵雪花一样,把自己铺在舞台上,而她腰肢转过一个角度,仰面看向天空。
最后一个动作也完美收尾。
音乐停止,掌声四下响起。
孟夏起身和其他女生一起谢幕,这一次她的视线没有再投向右边的区域。
元旦表演结束后,就开始放假了。孟夏换了衣服,顶着妆容,坐公交车回了家。
正如她所料,闻静的家庭成员就是她上一个副本里遇到的那几个,只是令孟夏没想到的是,家里的氛围比三年后要好得多,而且住的地方也不是之前那个,此时他们还没有在县城购房,全家租住在一个旧城区的二楼。
不过该听的唠叨也少不了,回去时已经接近晚饭时分,在防盗门后的玄关处换好鞋,推开第二道门,就看到闻妈妈端着碗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顺口招呼了句:“回来啦!”
孟夏嗯了一声。
“快去洗手,饭菜马上好了,等你爸回来就能开饭了。”闻妈妈一边把那碗红烧豆腐放在茶几上一边说,转身正对上孟夏,才看清她脸上的妆。
“天呐,你这脸上都是什么?”闻妈妈扳过她的身子面朝着向光处。
“眼睫毛太难受了,一结束我就去厕所用水洗了一把脸。”
“化妆品都是防水的,你这哪里洗得掉,算了算了,过来吧!”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闻妈妈领着她进了卫生间,用化妆棉沾了卸妆水替她擦脸,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她的手法很轻柔,孟夏都快舒服地睡着了。
“好了,再用洗面奶洗洗吧!”肩膀被人推了一下,闻妈妈替她卸好妆就出去了,嘱咐她尽快洗好出去。
孟夏睁开眼,镜子里终于露出一张洗净铅华的脸。
说实话,闻静还是素净一点好看,浓妆不适合她,想起刚化好妆时,几个女同学围着她说她化完妆像林黛玉,也不知是说的脸型像,还是应景的恭维,不过闻静的眉眼确实偏淡,年轻的面容满是胶原蛋白,又是黄种人正常的白皙肤色,不是冷白皮或者牛奶肌肤的那种白,这让她少了几分病弱之感,多了些清秀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