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反驳:“你自然护着她,你能想到的我们难道想不到?怪物难道想不到?灯下黑的事儿谁说的准?”
“所以查也不查就先把人杀了?”李予反问。
“这不是怕他们跑了,先抓起来吗?”
多么好笑,李予笑不出来,转头问族长:“多说无益,族中没有分辨鬼怪的法器吗?”
“有。来人,快去族库取‘照清莲花台’。”李金连忙吩咐道。
“是。”侍卫应一声,快步跑走。
长生源的族民对李予有一种天然的崇拜与敬畏,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说出来,眼下再着急,也只能老实等着。幸而那名侍卫脚程够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托着一盏巴掌大的莲盏回来了。
这莲盏是一朵重瓣青莲,由同一块极玉雕刻而成,花瓣层层叠叠盛放,每一片花瓣都质地清透,由内向外颜色依次加深,至最外层呈现出湖水般透彻的绿。
李金接过莲盏郑重地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族流传数百年的至宝‘照清莲花台’,是我族先祖任始君御侍时受赐的法器,明光之下,妖鬼无所遁形,是人是鬼一照便知。”
既然搬出了惟和始君的名头,众人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为保公正,此事就由他人代劳吧,如何?”李予询问。
“好。”李金应下,扫视众人问,“谁来?”
方才还叫嚣的人群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出头。
“谁怀疑就让谁来。”李予淡漠地说。
打头的那人面色难堪,在周围众人的审视中咬牙上前:“我来就我来。”
莲盏在灵石的驱动之下散出清辉,缓缓地飞到李寻儿头顶,却见莲花旋转的动作一顿,猛然绽出猩红的光。
那人惊喜道:“她就是怪物!她就是妖孽!”
急速闪烁的红光散发出不详的警示,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不可能!不可能!”李金不可置信地大吼。
“杀了她!”“杀了她!”
呼喊声如同滔天巨浪打下来,李寻儿抬头看着红光不知所措,求助地望向李予。
“慢。”李予漠然开口。
“证据都摆在大伙儿眼前了你还要包庇她。”为首那人指着李予痛骂,“你难道是她的同伙儿?”
四周的喧闹声沸沸扬扬,众人纷纷指指点点,口无遮拦地谩骂。
“闭嘴!”王唤厉喝。
周遭瞬息安静了,长生源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但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看起来很凶,也是很有优势的。李予收回目光,看向那人继续说:“我没说要包庇她。族中有几只怪物谁清楚?既然今日将这法器请出来了,不妨一块儿测了,免得日后还得担惊受怕。诸位以为呢?”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却也没人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
“好,那今日大伙儿就一块儿测一测。”李金立即上前,取回莲盏,“所有人排队来。”
挤在最前面的自然还是那个人,莲盏高高飞起,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红光。
“你也是妖孽。”
站在他身后的人惊呼一声,各自退开,那人慌张地环视左右:“不可能,我不是妖孽。这……这个法器坏了,是它坏了!”
“不可能那是始君留下来的法器怎么会坏。”
“那么多年没用了,肯定是坏了,我不是妖孽。”他往前一步急于辩证,众人惊惧地躲避。
“不能吧,测出别人是怪物它就是好的,测出你是怪物它就是坏的,哪有这样的道理。”李予轻松道。
“是你……”他指着李予就要骂,却见他身后一双猩红眼,比鬼更可怕,气势一下散了,“你动了手脚。”
这法器当然被人动了手脚,但不是李予动的。
“诸位都看见了,我连碰都没碰。”李予泰然道。
那人很是不服,上前抢了李金的法器随便抓过几个人检测,莲盏无一例外闪的都是红光。
“我就说它是坏的,我不是妖孽。”
“既然如此,大伙儿也无法佐证寻儿是怪物。”李金朗声道。
“那也没法证明她不是。”
“不如先证明你不是。”李袭反驳道。
人群骚动,族民们心慌意乱,怀疑地打量身旁所有人。
正在这时王唤上前,一把掀翻一个人,长刀旋即对准他的后背刺下去。众人呆若木鸡,见那刀尖上插着一只白团子,紧接着刀身一振,它便被甩在空地上。
众人惊呼一声,纷纷后撤。
“抓出来了,是它动的手脚。”李予道。
李袭了然,急忙道:“昨日夜里它先附在李阔长老身上挑拨离间,令族人仇视仙长,结果计划被大小姐打乱,于是又怀恨在心,便想杀死李阔长老并且借此机会煽动人群诬陷大小姐。它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大家都被它骗了。”
地上的白团子战战兢兢地看着围在四方的族人,看不出五官的脸上满是惊恐。
李金就坡下驴,忙与王唤请罪:“老朽愚钝呐,昨夜受鬼怪蒙骗竟因此怀疑仙长,思及至此羞愧万分,厚颜恳求仙长原谅。”
王唤绝口不提其他,一切全怪白团子,都怪它挑拨才使族人误会。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体贴入微、深情款款,握手言和,总算是把差点儿撕破的脸皮糊上了。看得李予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打断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便让它过去吧。”
得知一切都是误会,一早被煽动的族人也万分尴尬,大伙儿面红耳赤,既愤怒也怨恨,此刻心中百感交集,早将一切抛在脑后。
听得一声呐喊,众人齐刷刷朝白团子奔去,霎时无数只脚当头而下,踩得白团子“嗷嗷”乱叫。这场面荒诞又滑稽,一行人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
“这只白团子是假的。”舒宝躲在人后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言护好奇地问。
舒宝一张小圆脸板着:“真的白团子屁股被主人削成了两瓣。”
而这只只有一瓣。
“哇呜~”言护惊叹一声。
原来是弃车保帅啊。
他转头看着在白团子尸体上狠狠践踏的人群。
藏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