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本体在何处,他们尚且还没有头绪,不过白团子静悄悄必定没憋好屁。
长生源内邪气本就大量损耗,经白团子一折腾更是所剩无几,补充能源迫在眉睫,也该到那位出手了。
但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继续维持浮生梦已经没有太大的价值了,幻境对李予而言只具备精神控制的作用,而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李予身体崩溃,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需要大量的邪气作为支撑。
也许长生源的故事走向又要发生改变了。
李予手上绞着王唤的头发,细细梳理现状,他沉思片刻撑起身体准备下床,忽然面色变得很古怪,转头把要起身的王唤也压回去。他双手捧成一只大喇叭,趴在王唤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说:“带、我、去、清、理、身、体。”
耳朵被他吹出来的气挠得很痒,王唤捉了他的手,抓在一只手里箍着,另一只手挠挠耳朵,圈着他也和他咬耳朵:“说话就说话,撒什么娇?”
什么撒娇?
李予不懂什么叫撒娇,他只要沐浴,别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带我去。”
“去去去。”
两人一动起来,荒唐整夜的气息就散开了,混在满是阳光气味的空气里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平白地就能让人生出几分羞耻。
不过李予没什么羞耻的,王唤也没有。
“你听见蚊子叫了吗?”李予问。
“什么蚊子?”王唤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心里十分奇怪,有他在这屋里能有蚊子?
“昨天晚上好像有只蚊子一直趴在我耳边叫,叫啊叫,叫啊叫,没完没了,唱歌儿似的。”李予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
那支曲子是什么调李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忽高忽低,时而婉转,时而颠簸,其错综之复杂,有些像蚊子起飞前不甚在腿毛上劈了个叉,吓得叫声都变调了的忐忑。
不知怎么了王唤不说话了,李予趴在他肩头,脚上晃着他身后长背云上的白玉环,又问:“听到我说话了没有?”
“嗯。”这声音沉沉的,听起来有些耳熟,仔细一想不就是蚊子蹬了一脚,哼了一声。
李予突地精神了,睁开一只眼睛瞧着他,随后低下头咬住他的肩头,嘴里气呼不出去,把腮帮子吹得圆鼓鼓的。
“……”
“笑什么笑没良心的。”王唤气得咬牙切齿,舀起一瓢水朝他头上倒。
李予甩开满头水珠,遁入水池里,继而猛地窜出来“噗”地喷了王唤满脸水。王唤被他喷个正着,“哗”一下钻进水里,爬出来对着李予一顿乱喷。
两人像是水里对着喷沙的鱼,不嫌幼稚地对着喷来喷去。
王唤含着满嘴的水钻出来没瞧见李予,只觉得背后忽然有风动,他刚要躲,头上便挨了一脚。
他回头看,李予坐在水池边朝着他笑。
没由来的,王唤也很想笑。
他两只脚叠着放,在王唤脸颊上踩了踩,王唤吐了水,偏头笑,不理睬他。于是李予更加得寸进尺,两只脚夹着他的脖子,脚背来回拨他的脸,措不及防就被王唤咬了一口,脚背上印了两排整齐的牙印。
“好玩儿吗?”
“不好玩儿。”李予双手支在身后,又用脚尖勾他的辫子。
“那你还踩。”
王唤这人挺好说话,只要不往他逆鳞上触,想怎么样都好。
只是许多人往往还没认识他,就对那副凶相拒之千里了。
罗刹面,慈悲心。威而不酷,慈而不懦。
他比惟和更适合主持人间的法度。
他这个人……很不错。
李予在胡思乱想,王唤在研究他脚踝上系着的那对铃铛。
这对铃铛是引邪气入体的阀门,上面的禁制很强大,光看模样王唤也看不出门路,不过风格隐约有些像千年之前的阵法。如若能将其逆转,不知是否能把李予体内的邪气拔出来,但若真能拔出来恐怕也很凶险。
王唤心中百转千回,抬头道:“见安。”
“嗯?怎么了?”李予回神。
“这铃铛是谁给你的?”王唤问。
李予沉默了一会儿,兴许是在回忆:“不记得了。”
“你能解开吗?”王唤记得李予是可以随意控制这对铃铛的,那么他对其中阵法必定有所研究。
李予摇头说:“解不开。”他晃晃脚,铃铛响了两响又停下。
他大约能猜到王唤在想什么,踩踩他的肩膀说:“给我穿衣裳。”
王唤叫他打断了思路,拍拍他的脚背,无奈道:“不会自己穿?”
李予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王唤也盯着他。半晌还是王唤败下阵来,先是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说:“过来,给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