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结实,也该换了,去叫人换张新的来吧。”王唤说。
“那这桃子?”仙娥为难道。
“送屋里吧,轻声些。”王唤嘱咐道。
“是。”仙娥端着盘子走了。
等仙娥走远,王唤抬腿踢了踢躺在一旁挺尸的初峥嵘:“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能是什么事儿?我爹给我新添了个妹妹。”初峥嵘郁闷道。
“伯父娶了续弦?”王唤纳闷地问。
“没有,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个姑娘回来收作义女了。”初峥嵘没好气地说。
“什么时候?”王唤说。
“你在大山里喂尸傀的时候。”初峥嵘道。
“打算联姻?和玉衡?”王唤揣测道。
“嗯。”初峥嵘应了一声。
当今玉衡首座是他们的同辈师兄弟凌群玉,他的上位经历比起其余首座都要坎坷一些。前玉衡首座上位不久之后死于非命,下落不明,宗门之内尚未有下任首座的人选,门下众弟子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
就在此时,相隔千里之遥的天枢首座拐着天权首座出手将当时受人暗算而修为大损的凌群玉扶了上去,他方才得以喘息,休整过后稳坐了玉衡首座之位。然而两家相去甚远,纵然天枢首座有心,也无力完全掌握玉衡,故而玉衡的立场一直软趴趴地摇摆不定。
眼下他毫无征兆地认了个义女回来,毫无疑问是起了联姻的心思,打算借此机会彻底把控玉衡。
“他舍不得大姐嫁出去,就认了一个义女代替,这都是什么事儿?”初峥嵘烦闷道。
“小妹取了什么名字?”王唤随口问。
“初弄令。”初峥嵘答道。
“好名字。”王唤赞了一句。
弄令,弄令,是个野心勃勃的好名字。
“婚期可定了?”王唤又问。
“没呢,原打算先入宗祠过两年再谈婚论嫁,如今天权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势必元气大伤。南边那两家保不准要趁火打劫,婚期恐怕也得提前商议了。”初峥嵘忧愁地说。
“动作还挺快。”天枢首座想要联姻的决心恐怕难以打消,此事断然不能由着他胡来,王唤思量了一阵,“四家之间的争斗本与小妹无关,算计一个女儿的婚姻换来的太平天权也不会承认。南边不会有事的,只管让小妹回家承欢膝下,孝敬父亲,不必委曲求全做什么解忧公主。”
“何解?”初峥嵘精神一振,一骨碌地爬起来。
“你先劝一劝,这桩婚事能退就退,不能退就先拖着,至于其它且静观其变吧。”王唤模棱两可地回答。
“行,那我就不多问了。”既然王唤肯放话,那他自然有解决的办法,初峥嵘立刻放下心,虽说他与这个义妹不熟,也确实不愿意让她去联什么姻,于是道,“恩光那边的尸傀怎么样了?”
“太多了,有些棘手。”王唤坦然道。
“回头再给你调批人来。”初峥嵘说。
“好。”王唤爽快应下,两人过了命的交情再说什么谢反倒多余。
门童抬了新桌子换上,两人便拎了一壶酒闲散地聊天,如今世事艰辛二人各自为宗门奔走,能闲下来一聚竟然也奢侈。
“你的那位客人我好似还没见过,想来并非寻常。”初峥嵘抬头看着眼前清静的宫阙,四周层层阵法守护,既不愿意让人打扰,又不愿意让人窥视,可谓下足了心思。
“救命之恩不敢轻慢。”王唤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你的狼子野心都写脸上了,怎么还一面坦荡大方,一面畏手畏脚的,不觉着别扭?”初峥嵘好笑地说,“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动了凡心。那位到底是个什么神人,能叫我们落野君如此心旌动摇?”
的确是个神人。
此时,被他们念叨已久的神人款步而来,还没走到长亭王唤便起身相迎。
“听说今日来了客人,怎么没叫我?”李予笑说。
“自家兄弟无需如此隆重。”王唤道。
初峥嵘在里头坐等,看他们二人说不上的别扭,于是也起身迎上前。
尚未看清楚面貌时便能初见端倪,等到走近了又觉得果然非凡,一时之间龙章凤姿四个大字仓促地跳出初峥嵘的脑袋。
夸赞的话也行如流水般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初峥嵘笑道:“神清骨秀气飘萧,而今独看李道友。”
“过奖,请。”
三人又回长亭,李予自然落座。初峥嵘也坐,如先前一般朝后倚着,只是倚着倚着他又觉得不自在,硬是支起懒骨头坐正了,扭头一看王唤也是正襟危坐,板板正正。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会让人生出这样如芒在背的……刺挠感,初峥嵘只感觉天都快塌了。
他怎么喜欢这种类型的!?
虽然如此,该有的表示还是不能缺的,初峥嵘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说:“听、听说您先前救过应觉一命,在下与他情同手足,您救了他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日若有所需,请您尽管差遣,不必客气,在下定当竭力而为。”
“那先谢过初道友了。”李予很是欣慰地说。
“不必客气。”初峥嵘别扭地说。
奇怪,更奇怪了,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