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人想不明白。
“我来试试吧。”李予上前一步,双指并拢划向掌心,指尖将要碰到手掌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转头对萧客说,“萧道友,借我……”
话未说完,他上下打量着萧客,迟疑片刻又道:“算了。”
“?”
借什么?怎么又算了?
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儿?
萧客挠挠头,不明所以。
但见李予并指划破掌心,取了一捧血,什么准备也不做抬手便凌空画符。不多时,庞大、复杂的符篆便在他指尖一气呵成,整个动作行如流水般自然,再看李予脸上不见一点儿困顿之色,甚至连滴汗也没出。
萧客叹为观止,看李予如看极品灵石一般热切,十分敬重地问:“哎?李道友你还会画符啊。”
李予偏过头看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平静道:“哦,只会一点点,不是很擅长。”
“李道友真是太谦虚了,你这一手得让无数符修望其项背,能与你相提并论的,放眼整个仙门恐怕不过二三人。不知李道友师从哪位大圣先贤?”萧客两眼放光地打探道。
什么大圣先贤?他就是大圣先贤。
“只是一介散修,没正经拜过师,以前翻书的时候随意学了两手,算不得什么真本事。”李予说。
“?”
向来巧言善辩的萧客听了李予这话竟然不知该怎么接,他有点儿不明白什么叫“随意学了两手”,就是画画也不是看完书提笔就会的,更不用说画符。
有些高深的符术图资质差的符修光是看一眼就能被其中蕴含的力量冲昏,能一口气画完一张高级的符篆就能被绝世天才。
若画符真如李予说得这么容易,大伙儿又何必花个上万灵石求爷爷告奶奶地请符修来画。
他萧客两手两脚日夜不休躺着也得把这笔钱赚了!
哪里轮得到那群符修!
这人是谦虚吧?
他不确定地瞄了两眼,见李予那张出挑的脸上十分平静,没有一点儿得意或者自喜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儿判断不出来。
他是谦虚吧?
是吧?是吧!
如果不是,那萧客就更佩服他了,这都能憋住是个干大事的人!
身后王唤上前两步,站到李予另一侧,冷漠地“哼”了一声,高傲地仰起了头。
萧客偏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万分嫌弃地把脸撇过去,背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他得意什么?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呸!
飘浮在空中的符篆缓缓缩小,如同流水一般严丝合缝地贴上扇骨,登时折扇灵力暴涨,金光大绽,千万道光线自其中迸发,流动间风声如凤鸣直上九霄催开重重浓雾。刺激的光线逼得林中无数邪祟、妖兽尖锐啸叫,化作一缕白烟转眼魂飞魄散。
身后二人也纷纷抬起手臂遮挡,视觉与听觉完全被剥夺之前,他们似乎看见了滔天的风暴席卷,周遭参天巨木尽数被搅成木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有了声音,尖锐的翁鸣声持续了很久方才停止,待到视觉也回归时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仍旧灰蒙蒙,尽管雾气还没涨上来空气依旧混浊,那是碎木屑飘落造成的“烟雾”。面前深厚的土壤全部被卷起露出地下深色的岩石层,整个地面都下陷了三尺有余,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发生在方圆十里之内,在此之外的土地一切如旧。
好强的控制力。
萧客面目十分扭曲,敬佩、惊艳、震撼……有个词语叫做目瞪口呆,不过这不足以用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因为他现在的表情五彩斑斓。
“切。”王唤嗤之以鼻。
真没见识。
“啊,遭了。”李予语气平静地发出感叹。
“怎、怎么了?”萧客磕磕绊绊地问。
李予指着大坑边缘那道朦胧的影子,无辜地说:“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