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顿然裂开一道数十丈的宽大缝隙,李予深深嵌入深坑中身体僵直,不过瞬息被两侧滚滚落下的碎石埋没。
片刻后,石堆微动,李予破土而出,才刚飞出深坑便被笼子扣押。
见状,李予暴喝一声,重重撞向笼子,带着笼子向前移动了三丈有余,随后便再也走不动。两大首座咬紧牙关死死定住金笼,李予气急败坏地四处冲撞,笼子依旧巍然不动,栏杆深深扎进地底,同时,不断向内收紧。
可以活动的范围不停减小,李予愤怒至极狂躁地四处攻击。
两人丝毫不敢懈怠,张开身上的防御阵法抗住攻击,全神贯注地往金笼输送灵力,又陆陆续续往笼子上加了数道禁制加固。
这场暴动一直持续到天亮,李予被迫休眠无法再对外界发动攻击时才停止。
林琅二人仍然没有松懈,一直等到晌午,烈日当空,李予完全沉睡才各自收手。
但这诅咒一时不解决,他们就一刻不敢放松。
两人就地打坐休息,各自带着一队弟子轮流看守。
如此煎熬了三日,掞光等人才传回来些许好消息。
这日,正轮到荀萧看守,就见掞光匆匆忙忙跑进来,匆匆地说:“荀首座,我们找到赵大哥了!他很擅长诅咒,赶紧让他试试吧!”
赵鱼白紧跟着跑进院子里,气喘吁吁地抹着汗,急切道:“逐流在哪儿呢?”
“在屋里。”荀萧平静地端详着赵鱼白,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赵道友看着好生面善,本座从前见过你?”
赵鱼白琢磨片刻说:“小道曾往万生林求仙问道,许是那时候见过。”
林琅推门入内,朗声道:“解咒要紧,什么私事日后再谈也不晚。”
荀萧“哦”了一声,一边引人往里走,一边问:“赵道友学的是哪派诅咒?”
赵鱼白垂下头,恭恭敬敬地说:“小道未曾拜入师门,只是平日自学揣摩。虽然没有小雪说得那般厉害,倒也拿得出手。”
忽而,荀萧笑了一声,轻松道:“无妨,我等皆不通晓诅咒,赵道友不妨大胆一试,事已至此,再坏也不过如此。”
赵鱼白瑟缩着肩膀点点头,没有回声,又见荀萧往一旁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门,抬手作出“请”的姿势,微笑道:“赵道友,请吧。”
众人一入内,正看见一只高大的笼子坐落在房屋的正中央,金光流转的栏杆里,李予双眼紧闭,身上缠满猩红的锁链,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旁侧王唤跪坐,隔着笼子给他梳头,神情平静得仿佛李予只是睡着了。
室内平静而祥和,叫人不忍心打扰,纷纷放轻脚步靠近,却有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似静谧山林中的异响蓦然打碎此间安宁:“逐流,醒醒,你怎么样了?”赵鱼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抓着栏杆跪在笼子前面。
“李道友中咒深刻,意识混乱,我们试了很多次都没能将他唤醒,有劳赵道友费心了。”荀萧跟着进来,客气地说。
王唤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拧起眉头问:“这位是?”
“是赵鱼白赵大哥,就是老师请来解咒的那个赵大哥。”掞光凑到他身边小声说。
既然是李予请的,那王唤当然没有意见,松开眉头,安静地起身站到一旁。
荀萧就近落座,斟了一杯茶,迤迤然道:“这诅咒赵道友可能解?”
赵鱼白先是伸手切脉探查李予的身体状况,又在他背上轻点两下,咒文猝然冒出,盘成复杂的纹路绕在李予周身。赵鱼白凑近观察好一阵,才说:“能解是能解,就是得多花些功夫。”
“能解就好。”荀萧放下茶盏,懒散地问,“不知解咒都需要什么?本座也好着人提早准备着。”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只是诅咒顽固,需要两位首座协助。”赵鱼白转眼扫过室内众人,目光在王唤身上短暂停留一瞬,而后轻飘飘地移开,似乎只是不经意地看到了他,“破咒有风险,一旦开始中途无法停下,闲杂人等尽快退场,以免耽误解咒。”
“那是当然。”荀萧似是没有注意他的眼神,朗笑一声,大手一挥,干脆道,“清场。”
全场唯一没有修为的王唤毫不留情地被人赶出门,掞光等人也陆续离场。
一层凡人肉眼看不见的屏障在背后徐徐张开,彻底将他们隔绝在外。
王唤没有走远,在门外枯坐三日,不与任何人说话,吃睡都在走廊里,醒着的时候就读书写字,或者干脆望着远山发呆。
屋子里协助解咒的人进进出出,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第三日黄昏,一切才重回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两名首座先后离场,只留诗晴等人在内收尾。
然而,结界依然没有打开,旁人无法随意出入,王唤心急如焚却只能继续等候,他手上攥着一卷书,眼睛始终盯着却左右看不进去。
倏尔,房门开启,王唤没有转头,立刻竖起耳朵听,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靠近。
“蒹葭?你也喜欢这首诗?”
头顶突地照下来一片阴影,王唤只用余光瞄了一眼,赵鱼白揣着手站在他身旁,眺望远处的青山,似乎只是路过随口一说。
接连几日不眠不休,赵鱼白也难掩疲惫,但他到底不是肉体凡胎,稍加休息也不显狼狈。
“没想到王当家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王唤不是感受不到赵鱼白那莫名其妙的敌意,只是觉得没必要发作而已。
面对他的挑衅,王唤淡然收起卷轴,随意问:“诅咒解开了?”
“当然。”
门房豁然开启,诗晴等人依次而离开,出门时,顺手将结界解除了。
王唤立刻失去与赵鱼白谈话的欲望,将卷轴往他怀里一塞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很好,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