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打退,战功也没捞到,王唤心里五味杂陈,兜了一圈儿可不只剩郁闷了?
李予失笑:“早点儿回来也好,总归不是坏事。”
王唤不置可否,他对自己要求很高,无论什么事都以最高标准行事。他想凭战功娶李予,自然得是非同凡响的功劳,眼看着计划又推迟,难免急切。
两人相携入室,王唤一打眼就瞧见了舒宝这个新面孔,他把刀搁到架子上,捞了口茶润嗓子:“这是谁家小孩儿?”
李予眼中飞速闪过一丝坏色,毫无征兆地朝众人扔下一记晴天霹雳:“我儿子。”
“???”
“???”
“???”
在座众人表情精彩纷呈,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后仰,捂着嘴巴默不作声地假装自己不存在,然后偷偷围观。
就连王唤都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出,惊诧地回头看。
舒宝双眼放空,后知后觉地歪着脑袋“啊?”了一声,倏然感觉脚下腾空,小幅度挣扎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觉被李予捞进怀里。
“不像吗?”
两人一个丹凤眼,一个大圆眼,横看竖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不像,王唤沉默片刻,还是收拾收拾表情配合地说:“像。”
王唤伸手穿过舒宝的腋下,将人接到怀里让他坐在手臂上,察觉到小孩儿浑身僵硬,还以为是吓着他了,于是放缓脸色,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舒宝更加惊悚了,梗着脖子后仰与他拉开距离,期期艾艾地答:“舒、舒宝。”
“几岁了?”
“三百、三岁了。”
王唤问:“你知道我和你爹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还好王唤没等他回答直接公布了答案:“你爹是我的压寨夫人。”
舒宝恍惚地“哦”了一声。
紧接着,王唤又问:“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呀?”
舒宝感觉他快要不能呼吸,可怜巴巴地朝外递了一个求救的目光,然而,没有人搭理他。
始作俑者李予正满含鼓励地看着他,沉默的帮凶们好一点儿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坏一点儿的嘴角咧到耳根上,耳朵竖到头顶上,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舒宝绝望地转回目光,生无可恋:“不、不知道。”
“你要叫我爹。”
似乎是怕他不会念,王唤还拖长了音调,字正腔圆地给他示范了一遍:
“爹。”
围观群众瞬间亢奋起来,当场拍案而起,比王唤这个当爹的还急切:“小公子,你快点儿叫啊!叫爹呀!”
“小公子!叫爹!”
“爹——!”
舒宝软趴趴地往后倒,随即被一只钢铁般的巨手扶起,王唤抱他抱得游刃有余,稍稍一颠就把人颠回来了。他失魂落魄,看着那张满含期待的脸,心如死灰。
他是看着他“爹”长大的,深知道这个“爹”到底有多“爹”。他今天不叫,他“爹”也迟早会想尽办法让他叫,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一想到未来可能更加凄惨的日子,舒宝极不争气地屈服了,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心一横,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爹。”
“哎!儿子!真乖!”王唤响亮地应了一声,喜笑颜开,他慈祥地用手掌盘了盘舒宝的脑袋,“打今儿个起你就是王舒宝了,我儿子!知道了吗?”
大约是早已突破心理底线,舒宝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木讷地点点头,无论王唤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好孩子!爹带你出去打猎!”王唤抱着他大步往外走,突地停下脚步回头问,“逐流,一块儿去吗?”
他要去找人炫耀一下他夫人给他生了个儿子!
大喜事!
“我就不去了。”李予忍俊不禁,偏过头挡住侧脸,挥挥手打发道,“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好!”
眼看着两人走远,二皮着急忙慌地跟上去:“我也去!我也去!小公子年幼,正需要人照顾呢!老奴!去照顾他!”
还没等他跟上,牛婕横空出世,一巴掌把他嵌进门框里,按着他笑容扭曲地盯着舒宝说:“你个男人粗手粗脚的哪里会照顾人?大当家的,我、让老奴来!老奴一定不辱使命,把小、公、子照顾得好好的!”
王唤才不管他们谁来谁不来,高兴地抱着儿子跑了,生怕让别人晚一刻知道他有儿子。
待一行人走远,李予才无奈地摇摇头,收起笑脸说:“掞光,代我给荀首座传音,请她带人去东海走一趟。”
眼下确实是台风盛行的季节,海上刮几阵风算不得什么事。可已经登陆洛州的风转个头又刮向东瀛,这个弯儿拐得就未免太大了些。这绝不是自然能形成的灾害,还是得派人仔细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
掞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师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连忙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