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迷扫了一眼身侧的傅寻儿,心中琢磨:“追到这儿来了?”
“不,不对。如果只是针对东泰王兄妹,未免兴师动众。”佘迷转眼瞟向祭坛边缘的烂泥,突然福至心灵,“他是想杀死大梁所有皇室子弟!”
准确来说,是想杀死所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傅家子!
思及至此,佘迷悚然一惊,脱口朝着萧客吼道:“是谁在护卫昭京?”
萧客脸色猛地一白,扭头看向佘迷。
“不好,公主!”
***
前线战报雪片般飞回昭京,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接连数日早朝,大臣们都在议论战事,而今日也不例外。
傅业霖端正地坐在高台上,在听到满朝文武各抒己见,却都是纸上谈兵,无半分可行之策时,心中十分厌倦。但他有心效仿先帝广开言路,便从一开始就没有打断朝臣们的议论,让他们争吵了大半天。
冕旒微微摇晃,碰撞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频繁,昭示着帝王的耐心即将告罄,不过吵得火热的臣子们却无一人注意,百官依然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傅业霖疲惫地闭上双眼短暂休息,抬手示意太监上前奉茶。
变故就在此时悄然发生。
谁都没有发现,那名太监的脸颊上无端长出来一双青绿的眼睛,甚至奉茶的太监自己也没有注意。那双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黯淡而无光,只睁开了狭窄的一道缝隙。
奉茶太监侍奉御前十余年,将倒茶这件事练得炉火纯青,哪怕闭着眼也能稳稳将茶倒妥。这是他侍奉的第三位主子,尽管侍奉的时间不长,也因为这份差事做得久,故而没在心中产生任何波澜。
可今日他不知为何不在状态,茶水已经倒满却收不住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茶水溢出。小太监有心阻止,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按住,让他分毫不能动弹。他使出全力抵挡,也试图张口呼喊,谁知嘴巴也被封住一般张不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颊上的眼睛缓缓睁大,直到某一刻,眼中突有一道光闪过,紧接着眼珠悄无声息地转动。登时,小太监颤抖的身体便被完全定住。
朝中吵闹声不断,茶水依旧在往外漏,顺着桌面滴到傅业霖的龙袍上,温热的水滴迅速穿透龙袍,将假寐的帝王唤醒。
“你……”傅业霖不悦地睁开眼,正对上刺向自己的怪物,立即反应过来朝一旁扑倒。
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那只尖锐的利爪笔直地刺进他的肩膀将他钉到背后的椅子上,再往下半寸便能捅穿他的心脏。傅业霖面露惊恐,慌乱之下一脚踹上小太监的胸膛,将他蹬出半尺远,接着撑起身体滚到一侧。
偶然目睹这一切的几位大臣声音一顿,而后立即高声呼道:“护驾!护驾!”
朝廷立刻似泼油的火堆爆燃起来,羽林军闻讯飞速闯入大殿,坐在前排的朝臣们也纷纷起身上前帮忙。
只是高台与下坐的距离并不短,朝臣们全然有心无力,眼看那只怪物再度攻上来,傅业霖只能捂着肩头的血窟窿边逃边躲。
通往下面的台阶被那怪物挡住,傅业霖也因失血过多眼前一片花白,他躲闪的动作越来越慢,小太监进攻的行动却越来越流畅。
“哐当”一声巨响,傅业霖重重摔倒在地,伤口的血水迅速在身侧积出一块儿小水洼,他无力地蹬着腿,耳畔的惊呼声逐渐遥远,照面刺来的爪子不断靠近,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躲避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窜上高台拦腰推翻小太监。而附在那小太监身上的妖邪迅速反应过来,狠狠推开青年再度朝傅业霖挥爪。
青年大惊失色,一边高呼“陛下小心!”,一边慌不择路地扑倒傅业霖身上想替他挡住这致命一击。
就在众人以为青年要血溅当场时,一道夺目的光芒从青年背后钻出,强烈的光芒瞬间将众人刺得睁不开眼,纷纷以袖遮面,只能听见诡异的叫声从高台上穿出来。
片刻后,光芒褪去,满朝文武探头看向高台,却见君臣二人安然地躺在角落,反观被妖邪附身的太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烧成了一滩灰烬。
没有人来得及计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或真心或假意地观察着傅业霖。
而这位年轻的帝王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脉搏几近断绝生死不明。
袁同辉骇然变色,一张脸惨白如纸,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小心扶起傅业霖,惊慌失措地呼唤道:“陛下!陛下!”
底下臣子看不全状况,人人面色惶急,乱糟糟的“传太医”声萦绕不绝。整座大殿都如集市般吵闹,秩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