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弱者才会自证清白,强者从来只有反击。
陷入自证陷阱的人会输的一败涂地。
幸而反应过来后她转变思维,由想要自证清白变为反击。
看他的样子,很显然——她赢了。
可她为什么不开心?
一点也不。
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两军交战,互斩敌首。
实则没有赢家。
“吱呀~”一声,林贞听到了开门声,接着是关门声。
很好,他走了。
暂时不用再面对他,亦不用去审视他眼中的自己。
“呜……呜……呜呜……”鸱鸮于后山夜啼,林贞顿感阴森凄冷,心内发寒。
她紧紧抓住被褥,期望这种惊悚的声音早点消失。
鸱鸮的鬼叫声并未消散,北风又卷着松涛发出阵阵诡异轰鸣,像一群水鬼游上了岸,林贞寒毛倒竖。
要说人,她不怕,但是鬼……
林贞吓得瑟瑟发抖,最后冒着冷汗从床上起来,慌乱穿鞋:她要回家!
她要和青禾睡,青禾会武功,鬼当怕她。
打开房门,勾到异物,一脚绊倒在廊下。
一双大手钳住她的双臂欲扶她起来……林贞却以为是鬼追来了,吓得高声尖叫。
“是我。”
是田畴的声音,沉沉的,哑哑的。
林贞站稳后呼吸急促,呜咽着骂他,“你一声不响坐门口干嘛?”
“你是吵不过我所以想要把我吓死?”
“贞贞怕鬼,是以不去。”田畴淡淡道。
方才气头上他很想走,但顾虑到她素来怕鬼,书院又近山,向来鸟啼风鸣,晚上她必然惊惶,是以坐守门口。
这下轮到林贞愣住了。
守卫听到林贞的尖叫从下面冲了上来,“夫人宗主俱安乎?”
田畴冷声答,“俱安,退下。”
“喏!”
守卫退下后,林贞脸色很难看。
是恐惧和惭愧互相交织的难堪。
她那样攻击他,他还肯守在门外……
“这句贞贞怕鬼,是以不去”足够软化她心中所有倒刺。
林贞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脑内天人交战,半响后才松开。
她方才恨他,恨他多疑善妒,欲其死。
现在她爱他,爱他有责任感,理智,宠辱不惊,又欲其生。
林贞移步田畴身前,“谢谢……夜已深,睡觉吧!”
田畴作揖:“谢夫人不计前嫌,容我入帐。”
林贞愣了愣,反倒情怯起来:“不、不客气。”
帐内,田畴重重咬她。
气她柔唇如此既能说出如此剜人心腑的诋言。
他看起来温温和和没发火,却把醋意、委屈、失望、偏执、痴恋全揉进动作里。
林贞苦悔,却为时已晚。
……
翌日,林贞还在睡梦中,忽闻房内阵阵人语,起身一看,发现是青娘抱着蛮子坐在胡床上摆弄她的书籍。
“公子,这是你娘亲的书,不可撕毁……”
“青娘!”林贞穿衣,掀开帘帐,“你们怎么来了?”
“夫人,以后我们都在书院住。”霞妹手里拿一个草编蚱蜢,从门外蹦进来,对新环境表现出很新奇的样子。
“夫人,桌上有栗子浓汤泡面饼,您趁热吃。”
林贞红了眼眶,“是田畴的意思?”
青娘点头,“昨日夕食宗主回来不见你,问清原由后便叮嘱我们饭后收拾行点,说,明日一早大家一齐搬到书院住。”
“夫人,书院后山清景如画!”青禾扛着一根长棍巡逻而回,喜滋滋道。
阿喜端水在后,“夫人,洗脸。”
“我的牙刷带过来了吗?”
自入徐无山后,林贞便用马鬃做了几把牙刷,又用皂角粉、炭粉、槐实粉、茯苓粉等物,加枣肉捣匀成团,调成牙膏,装入细盒。
“夫人,家什都在辕车内,并未卸完。”
林贞点头,“辛苦你们了。”
蛮子听到林贞声音,频频回头看她,咿咿呀呀地控诉些什么。
林贞笑,“等为娘吃过早饭再来抱你。”
等林贞吃过早饭过来抱蛮子的时候,蛮子突然哭起来,并不停用嘴巴咬她的脸。
林贞吃痛,揪他头发,“痛痛痛!怎么和你阿爹一样爱咬人!”
不管用。
蛮子被揪头发也要继续咬,还换了地方,林贞感到不同寻常,“蛮子可是长乳牙了,咬人甚疼又暴躁!”
“夫人,我瞧瞧。”青娘走过来。
林贞于是将蛮子放倒在床,和青娘合力掰开他的嘴巴。
但见蛮子上颌牙龈正中冒出两颗米粒大小的乳牙,色如白玉。
“哎呦呦,我们家蛮子真长牙啦!”林贞举起蛮子高兴地转圈。
蛮子一点也不懂大人们开心什么,他牙龈又痒又涨,还时常刺痛,大声哭起来。
林贞只得把手指伸进蛮子嘴里,“咬吧咬吧,再给你咬一会儿阿娘该干活了。”
“夫人,今日我叫青禾去后山砍一截花椒木给蛮子磨牙用,你以为如何。”青娘一旁替林贞挽髻问她。
“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好了,等我有空了做一点硬些的饼干给蛮子吃。”
“丙干?”
“就是点心,点心的别称。”
“夫人,我的月事带没干,能不能给我写个签子,我想去织布司领三条新的。”阿喜有些难为情的问林贞。
阿喜是田家奴婢,没有私自领取衣裳的权利,所以求于林贞,用她的份例。
“当然可以,我到了书室就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