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晋元被黎鸢连珠炮似的话气得呼吸不稳,黎鸢又道:“怎么,侯爷又想装晕?这回你儿子可不在,没人把你抬出去,你要想晕就晕吧,反正屋里也点了炭火,冻不死你。”
凌淮看她一眼,她也看出来徐晋元是在装晕了啊。
黎鸢似是读懂了凌淮的眼神,转头对他说:“我略通医术,自然能看得出来侯爷身壮如猪脸比城墙,岂是我这个小小女子能轻易气晕的?”
凌淮:...
他脸上神情并无太大波动,看向徐晋元的眼神却似乎多了一丝一言难尽。
谁让徐晋元偏要用和他儿子成亲这种事儿刺激黎鸢,把人惹成这样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这么说来,原来新婚那日她同自己说话时已经很口下留德了。
徐晋元面色涨如猪肝,许久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好!好一个大理寺少卿,好一个长宁郡主,好一个妇唱夫随。”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坏不听,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徐晋元只觉同这对夫妻难以沟通,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黎鸢盯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外强中干,还以为有多老奸巨猾呢。果然蠢儿子也不会有个多聪明的爹。”
凌淮面无表情盯着黎鸢的脸,眼神似乎有些呆滞。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两人之间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
“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凌淮看去:“什么人?”
“那人自称...是安阳伯夫人。”
安阳伯夫人?黎鸢眉毛一挑:“今天是什么日子,姓徐的扎堆儿往家里跑。”
安阳伯夫人徐珍,正是方才被黎鸢气走的徐晋元之亲女,徐桓和徐珠的姐姐。
两人起身一同到门口,只见门外一贵妇掀开绛红色的车帘款款而下。那人瞧着三十左右,面色苍白,神色有些憔悴,额前甚至生了几缕白发,不过她穿戴整齐干净,显然今日出门前特意收拾过一番,珠光宝气将憔悴之态压下去几分。
黎鸢目光在她鬓边几缕白发上停了片刻。看着倒是比徐桓和徐晋元更真诚些,也更悲痛些。
徐珍一下马车便郑重其事地屈膝,神色诚恳语气真挚。黎鸢觉得瞧着比她爹和哥哥要让人顺眼许多。
“两位,今日前来拜访,实是有事相求。”
“我听闻,陛下将我妹妹身亡的案子全权交由了凌少卿,可是真的?”
凌淮微微颔首。
徐珍又问:“我方才似是看到了我父亲的马车,我父亲可是同大人说了什么有关我妹妹的话?”
凌淮蹙眉,此事不便告知。他只道:“还请宽心,我定还冤者清白。”
徐珍脸色苍白:“父亲...是不是说了珠儿什么不好的话?”
凌淮闭口不答。
徐珍有些哽咽的继续说:“无非是说珠儿品行不堪...为人骄横...他是不是要舍弃珠儿了?”
凌淮仍旧一言不发。
徐珍压下心头万千复杂情绪:“大人,我今日前来只为同你讲明,珠儿并非如父亲所言那般,父亲他...”
徐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许久后还是说道:“父亲是心中有自己的思量才会如此说,还望大人莫要因此误解珠儿,也莫要因此有什么臆测。”
黎鸢不着痕迹打量了下徐珍,这是来替徐珠说话平反的?看来徐府这几人也并非是上下一条心。
而且徐府这姐弟兄妹三个人当真有意思,三个人三个模样。
听说徐珠生性跋扈高傲,徐桓又蠢得挂相,可偏偏两人的姐姐徐珍是京城有名的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娴静淑雅,未出阁时求亲之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徐珍一言不发安静垂首,父亲心思深沉,她实在看不懂,可她明白父亲心中家族兴亡大过天。
她知道父亲暗中做了些不干净的事,若是为了那些事...要将已死的珠儿推出来。”
这些年在家中珠儿一直不被偏爱,已是过得如履薄冰,若死后还要受此不公...
她绝不允许。
徐珍心一横,闭眼深吸一口气:“父亲和阿桓口中的话想来有些偏颇,还请二位听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