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玠面色也有些复杂。
黎鸢不想和村里有交集?江玠觉得八成是她怕见到了百姓心中思及黎清风所作所为,对自己明知父亲所作却未能成功制止一事觉得难受。
翠翠见凌淮冷硬的神色,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神色也带了些慌乱。
江玠:“你怎么这副表情?”
就算知道了这些,可黎鸢并未做错什么,翠翠也并未做错什么,他怎么一副谁犯了什么大错的表情。
凌淮双手紧攥,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我只是觉得,我错得离谱。”
“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在新婚那夜那样欺负她?”
欺负?江玠面色古怪,什么欺负?
凌淮只觉得自己那晚出奇过分。黎鸢从小被黎清风养大,可如果黎清风真的是一个好的父亲,她怎么会是如今这副样子?又怎么会在翠翠问及她的名字的时候,甚至不愿意提及和黎清风相同的姓氏?
可他却对她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怎么能这样说?
夫子教导过,待人接物不应先入为主,更不能有所偏见,可他那日却根本不记得那番话。
想来那晚黎鸢也没有真的同自己计较,不然就该掏出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了。
纵然后来,他和黎鸢道了歉,可他的道歉却不轻不重,或许丝毫抵不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几个字带给黎鸢的伤害。
不应该就这样算了,他欠她一个认真的,正式的道歉。
不止道歉,也许他还可以做些什么。凌淮又快步走回黎鸢床头。
方才在脑中想的容易,可真看见黎鸢的脸时,他又有些说不出口,犹豫了许久,久到让黎鸢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招惹了凌淮,他跑来自己面前扮门神来了?
凌淮终于深吸一口气:“我从前告诉过你,我的表字是澄意。”
黎鸢点点头:“我记得啊,你是说过,我没忘。”
凌淮:“那你为何从来没有喊过?”
黎鸢不解:“什么叫从来没有,我方才不是喊了?凌澄意。凌澄意,你发什么癫啊。”
凌淮点了点头,又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后我不叫你黎鸢了,我也喊你阿鸢…姑娘。”
黎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鸢就阿鸢,还阿鸢姑娘,装什么文雅公子呢。”
凌淮点点头:“好,阿鸢。”
“还有江玠…以后我们都这么喊你,好吗?”
黎鸢垂眸轻笑一声:“随你。”
“还有,我知晓你身边没有什么亲近的人,若你不弃,可视我为兄长”
兄长,黎鸢挑了挑眉毛:“哈?认了你这个兄长,我有什么好处。”
凌淮答的认真;“你若有事,我便助你,你若生病,我照顾你,你若长命百岁,我伴你推牌看戏,你若命丧黄泉,我为你收敛遗骸。”
“如此,你觉得怎样?”
黎鸢又轻笑了一声,只是这次她答得慢了些:“我不需要这些,不过,谢谢你,凌澄意。”
“无论如何,我都愿视你为亲妹,方才所言,至死不移。”
黎鸢:…
“还有,再过几日的祈春灯会,我有话想同你说。”
他欠她一个道歉,他应该认真的道歉。
黎鸢点头:“好,我等着听你说什么。”
说完这话,黎鸢又有些疑惑地凑近凌淮,鼻子抽动了下:“你也没喝酒啊,怎么今天话这么多,还行迹癫狂。”
江玠恰好这时进门,就只听见了黎鸢说凌淮行迹癫狂这一句,他笑的毫不留情:“看看,看看,终于有人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凌淮瞪他一眼不说话。
江玠:“阿鸢妹妹,他就是太担心了,我跟你说,你别看他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可住着一个老妈子,最是爱操心的性子。”
黎鸢笑着点点头:“看出来了。”
凌淮暗暗翻了个白眼,又看向站在门后面的翠翠。
“翠翠姑娘,我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