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有迷药…我爹娘那般武功高强的人才没能出来,所以你才死死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救人,因为你知道我进去了也逃不了!”
齐宛月:…
她原本强撑着的面色在听到凌淮说就算不是自己她也会被推出去交差后彻底破碎,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听到这句话,她还是抑制不住。
她精致的面容扭曲,几乎是嘶吼出声:“他们有罪!”
“凌公子,你父母受我牵连,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可赵府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是谁奉命去骚扰我爹的武馆?是谁一拳一脚打坏了奉远哥哥的身体?又是谁!眼睁睁看着赵文成逼我做妾无所作为,甚至还在背地里嘲笑我骂我不知好歹!”
“凌公子,冷眼旁观,嘲弄讽刺的人也有罪!”
“是,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可难道那日不是因为你将赵文成踢伤,他才会记恨上我?”
“凌淮声音阻塞:“你觉得我不该救你?”
齐宛月唇瓣紧闭不再说话,似是也觉得自己的怨怼来的不妥。她无言以对,只有沉默。
凌淮眼眶中泪水打转,这两日掉了太多的眼泪,他那双凤眸都有些红肿。
他开始难以自控的设想。如若他那日没有踢伤赵文成,只是将他扒开,一切是否就会不一样?
也许赵文成就不会记恨齐宛月,齐家也不会因此遭难,若齐家不遭难,齐宛月也不会去一把火烧了赵府,那阿爹和阿娘…
如果,如果他那时能在成熟一些,能在思考的全面一些,一切会不会不同?是他太过幼稚…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
“如果是如今的你回到当初,你一定能阻止这一切?”
黎鸢温声询问,将凌淮从回忆中拉回。
时隔数年再度追忆,凌淮的眼眶还是不可遏制的泛酸,他喉头哽咽:“…嗯。”
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凌淮讶然低头,黎鸢的手中拿着凌淮方才送她的手帕,轻轻的拭干了凌淮脸颊的泪。
“凌澄意,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啊。”
凌淮:…?
“你看,你永远在苛责自己。”
“真正做错的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为非作歹的赵文远?误入歧途的罪人,难道不是迷失在仇恨里的齐宛月?”
“可是如果我做的再好一些,他们就不会死。”
黎鸢并未第一时间接这句话,而是长叹一口气:“我大概明白这种感觉。”
“这种设想,还有你心中的愧疚,大概只有你真正原谅自己的那一天,你才能放下。”
“没有人能代替别人原谅自己,我能做的就只有告诉你一件事。”
凌淮微微侧头:“什么?”
黎鸢:“我的生辰是六月初一,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天。”
“因为这一天,阿娘会带着寿面和礼物来陪我。”
“黎清风却告诉我,他最恨那一天,因为阿娘生我的时候差点难产,他恨我在那天差点带走了他的妻子。”
“阿娘见我不开心,她就问我为什么难过。”
“我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差点害死了你。”
…
阿兰希却笑着摸了摸黎鸢的头发,她的手掌格外温暖,是黎鸢最贪恋的温度。
“阿鸢,我爱你。我承认,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有过后怕,有过担心,可我从来都没有过后悔。”
“后来,你一点点的长大,我看着你从那么小的一点变成现在这样,我只觉得庆幸,庆幸那时你活了下来。”
“如果是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说出这话,可今天…我却真心实意的这么想。”
“我爱你,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
黎鸢:“…很傻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娘,大概再也不会有人爱我胜过他的命了。”
凌淮:…
黎鸢:“我不是你的父母,不知道他们会想什么,可凭天下为人父母之心揣摩,我想他们大概会骄傲吧。”
“骄傲你同他们一样古道热肠,善良勇敢。”
“还有,凌淮,你是带着他们的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他们很爱你,所以我相信,这样的一个日子里,他们都由衷地感谢你的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