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淮深深吸气又吐出,指节有些烦躁的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
出去就算了,可为何不肯提前同自己说一声?如今他若是出门,就算来不及当面和黎鸢说,也会找下人传个口信,她却不肯知会自己一声,难道是还当自己是外人吗?
不是说好了,往后会将她当作亲妹妹吗?为何她仍是这样独来独往,难道她不知自己会担忧吗?
“诶?”江玠走的离凌淮近了些,这才发现:“你在看那四个看守的供词?不过你怎么拿反了?”
“凌澄意,我怎么不知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反着看字?厉害啊——”
一句话被江玠说的千回百转,恨不得拐两百个弯,凌淮听的额角直跳:“你话太多了。”
江玠:“是吗?我看你挺爱听的啊。”
江玠: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担心人家你就出去找找呗,你想啊,万一她这回再像上次那样一个人晕倒在外边,那多危险是不是?”
凌淮手指一顿。
江玠:“快去快去,你去穿外袍去。”
凌淮:…
凌淮:“论八卦和好牵线程度,你该同王大爷坐一桌。”
“你的热闹我当然要看,你的红线我更得给你操心操心,可别说兄弟我不义气啊。”
凌淮无语瞥他一眼,起身拿上外袍便往外走。
黎鸢今日是在城中,城中人多,黎鸢又生的好,见过的人印象深刻,因此找人格外容易。
据城中路人说,黎鸢应当是一路到了卖胭脂水粉的青镜阁。
听到此话,凌淮顿时放心了不少,心里不知为何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欣慰来。
爱打扮是人之常情,就连他也会时不时去裁两件新衣服,可他平日却很少见黎鸢用胭脂水粉,衣服也是几件换着穿。
虽说她天生丽质这样也很美,可这恰恰也说明了她在吃的用的上好像要求不高。
凌淮还担心是不是因为她住在自己府中,有寄人篱下之感不好意思铺张,可瞧黎鸢又并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如今她难得想去买胭脂水粉,这实在是好事,他的月俸虽然不多,但也是够用的,不知她现在付账了没有,还是应该快些找到她,赶在她走之前把账替她付了。
如若黎鸢用的胭脂是花的他的月俸…
凌淮不知为何,竟觉得心头冒出几分甜腻的满足感来。
府中有了黎鸢这个妹妹,他还是要多赚些钱给她花才好。
他在怀中摸了摸,摸出钱袋来,同江玠一起快步往青镜阁而去。
——
“姐姐天生丽质,用什么都好看,不过今日姐姐穿的粉色衣裳,不如用这个桃色的口脂,显得姐姐肌肤水嫩,较那桃花还要美上三分呢!”
少年的声音爽朗真挚,哄得黎鸢眉开眼笑:“好,那我就试试这个。”
黎鸢宛如白玉的手指轻轻沾了那口脂涂在唇上,身前少年顿时瞪大眼睛。
谢止澜生的俊俏,又有些男生女相,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时让黎鸢忍不住想起来她见过的一条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狗。
“姐姐,你也太美了!这个颜色特别适合你,不对,天底下什么样的口脂涂到姐姐嘴上都会好看的!”
黎鸢笑得花枝乱颤:“你也忒会哄人了。”
“我哪有哄你?”谢止澜抬手将铜镜摆在黎鸢面前:“你看看这镜子,就知道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呀!”
黎鸢无奈摇摇头:“好好好,那就这个颜色吧,我觉得很好看。”
黎鸢正欲掏钱,谢止澜却抬手拦住:“姐姐再等等,你这么好看,若只买了这一盒,其他颜色的口脂没办法一亲姐姐的嘴唇,怕是要伤心死了。”
黎鸢:“这身衣服与这个颜色相配,就这个吧。”
“姐姐是发愁买了口脂没有相配的衣服?那你可是杞人忧天了。”谢止澜拍了拍手,掌柜的不知从哪里推来了一件衣裳。
“陛下同我说,姐姐的阿娘是西羌人,我瞧着姐姐卷翘的头发也好看的紧,这件衣服和姐姐十分相配,要不要试试?”谢止澜半靠在椅子上朝黎鸢眨了眨眼。
黎鸢晃神了片刻,好一个俊俏潇洒的少年郎。她又回头看向了掌柜推出来的衣服。
那是一条大红的裙子,裙子的制式竟有些西羌的感觉在,黎鸢惊喜的上下打量那衣服。
掌柜道:“姑娘,这衣服可太适合你了。这是我根据我们这儿流传的一个故事设计的,据说二十几年前天香楼曾经有位西羌舞女,一舞倾城,穿的就是一袭红衣,裙摆翻飞之间宛如鲜花盛放。”
黎鸢对衣裳首饰一向没什么要求,可见到这衣裳的第一眼她就喜欢的紧,见她目光留恋,谢止澜含笑道:“姐姐喜欢就去试试?”
黎鸢点点头,同掌柜进了内间。
风铃声起,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少女缓步而来,一袭绯红罗裙坠地,有些卷翘的长发披散下来,头顶缀了些金玉饰品。
少女平日面色苍白身形削瘦,总有些病美人的气质,可今日这身衣裳却衬的她娇艳无比,风清扬,裙摆微漾,她抬眸望来的一瞬间,直叫谢止澜手中茶水都洒了出去。
凌淮是这时到的。
他毫不费力便能看到那人群中最出众的少女,那红裳实在太适合她了,凌淮看到的第一眼便想到了他赠与黎鸢的手帕上绣着的那花。
鲜红的花开在枝头,耀眼的天地都要为之失色。
“这件衣裳太适合你了!姐姐,不过姐姐的眉毛本是柳叶眉,若换个更英气些的,想来能更适合!”
黎鸢苦恼:“这…我不大会画。”
“这有何难?我来帮姐姐。”
…
“啪嗒。”
谢止澜话音落下的一瞬,凌淮手中的钱袋直直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