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很意外。”
“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寻一个伴侣,不是我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不需要这份喜欢,也不希望旁人在我身上蹉跎时光,这没有任何意义。”
谢止澜侧过头,黎鸢看不清他的表情:“旁人的喜欢与你而言是负累吗?”
黎鸢:“有个贱人总喜欢说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我不喜欢同我说这话的那个人,但我赞同这句话。我不愿意和别人谈情说爱,我回报不了他想要的,所以我也不希望旁人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是吗。可感情的事哪来什么浪费时间可言呢?”他笑了笑:“若我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那人爱我,我也心甘情愿为那人去死。”
黎鸢摇了摇头:“情种。”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远方:“幸好你喜欢的不是我。”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可是凌澄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存了这种心思?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必须断了这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他是个好人,可惜她不想与旁人有羁绊。
…
银质的杯子被红线捆在一起。
凌淮几乎跑遍了城中所有铺子才找到这么一副杯子,他手上拿着匕首,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合卺交杯,洞房花烛。那晚错过的东西,他都想补上。
他耳尖有些泛红,手指在匕首上轻轻敲了两下,万千与佳偶成双有关的词句划过脑海,他最后珍而重之地落笔在那杯上刻下了八个字。
“无病无灾,相携终老。”
凌淮耳朵灵敏,恰好最后一笔落下,他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他慌乱到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那杯子收进匣子里,又将桌子最角落里的那本书往里藏了藏。
他若无其事整理了下头发,等待那人进来见他。
黎鸢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就连叩门的声音都不似以往那般清脆活泼。凌淮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主动进来。
她只是站在门外,手如千钧重,无论如何都没法抬起推开那扇门。
凌淮有些疑惑,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而且还是很让人难开口的话?否则她不会在门口徘徊不定。
凌淮动作忽然一顿,唇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几分——难道…她也想说和自己心中所想相同之事?
黎鸢抿唇踱步,她忽然有些后悔。
她不该就这样过来的,她怎么能听了谢止澜一席话就觉得凌淮心悦自己呢?这实在是太过自大了。
她简直能想象到凌淮知道自己觉得他喜欢自己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天啊,这真的太糟糕了。
她决定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没有听过谢止澜荒谬的推测,更没有觉得凌澄意喜欢自己。
没错,黎鸢点点头,转身欲走。
她转身的刹那,房中那人再也坐不住了。
门被凌淮从里面推开,黎鸢愕然回眸,她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凌淮时更是猛地瞪大双眼。
他…他竟然穿了一身带有红色的衣裳!黎鸢从未见过他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可竟然和他相得益彰。他凌厉的五官十分适合这般张扬的颜色。
衣裳并非全是红色,只是领口和下摆带些红,文武袖,左手宽袍右手劲装,衬得他风流倜傥又潇洒不羁。文可榜上中状元,武能剑下涤江湖,这衣裳实在适合他。
黎鸢张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
凌淮右手握拳放在唇瓣轻轻咳嗽了一声:“是我父亲的旧衣。”
他当然不会说他在家中翻了半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身带点红的衣裳。
喜结良缘,洞房花烛,本就要穿红色,他只是…只是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罢了。
父亲当年总着红裳,且父亲的衣裳大多裁剪分外修身。他身上穿的这身已经是为数不多的比较正经模样的了。
看黎鸢的表情…他这么穿应该不算太奇怪?
他清清嗓子,眼神柔和:“来寻我有何事?”
黎鸢支支吾吾:“呃,我路过,路过。”
路过?凌淮疑惑:“路过房门站了半炷香?”
黎鸢:“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样子也好可爱。凌淮哑然:“可以。外面冷,进来吧。”
他将门又往外推了些,邀请黎鸢入内。
他的书房仍是那么整齐,一如其人。
这处屋舍不大,书房与卧房是连着的,只用了屏风相隔,黎鸢一偏头便能看到凌淮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
凌淮面色有些发烫,高大的身躯伫立在黎鸢身前,他清清嗓子::“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话想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