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淮步步紧逼:“你在说谎。”
“我审问过无数人,你知道他们说谎时会怎样吗?摸鼻子,不敢直视我,拉衣领舔嘴唇,总之就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黎鸢难以置信:“你是在表白!不是在审问犯人。”
凌淮:“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诚然爱不是万能,可你告诉我你的顾虑,我同你一起克服你的顾虑不好吗?如果你也爱我我也爱你,为何要不肯坦诚生生错过。”
“难道是因为你不能有孩子?这我早就已经知道,我不在乎。我不需要传宗接代,也不需要旁人为我养老送终。”
黎鸢张张嘴,因为他这话冒出些火气:“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凌淮:“…抱歉。”他有些口不择言,可此事显而易见,女子怀孕本就伤损身体,她气血两亏寒气入体,显然不适宜有孕也不易有孕。
黎鸢冷笑一声:“和此事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是高高在上,我能不能有孩子不会是我拒绝你的理由,我从不觉得此事有什么,你难道是觉得我会因此自卑吗?这件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却要摆出这副你不在乎你爱我的样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会因此感动?”
凌淮慌乱一瞬:“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黎鸢:“是,你是口不择言,我爱你又如何不爱你又如何?男女情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若想让我给你理由,那我就给你理由!”
“理由就是我爱你,我同意,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不爱你我不同意你就得滚!”
凌淮慌张松开拽着黎鸢的手:“抱歉,我…对不起,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也绝对没有纠缠的意思,我只是不相信。”
黎鸢别过眼不看他:“不相信什么。”
凌淮:“你哭了。你在不舍。我不相信你一点不喜欢我。”
黎鸢:“我没有。”
…凌淮沉默,他想看清她的神情,他想看清她的眼睛,他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可她却如此清晰的画出一条界线,不允许他继续窥探。
他无话可说,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方才那一句话是我言错,你只当我没说过。”
“可余下的字字句句皆发自真心。”
凌淮深吸一口气,仍直愣愣看着黎鸢,那目光烫的她不敢回眸。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黎鸢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撞,她竭力维持那副冷淡的音色:“我记得你说过,和离书你早已写下,回京之后,你我便和离吧。”
凌淮眼眶一酸:“…好。”
“只是此事是因你想,所以我答应。姻缘乃两人之事,你若不愿,我不强留,可此事并非我所想,我不愿意和离。”
“哪怕分籍分府,我心不移。”
黎鸢闭上眼睛:“够了。别再说了。”
好烦,实在是太烦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难缠?为什么他一定要刨根问底?她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倔,受不了了,简直像头驴。
黎鸢沉默,艰难抬腿想离开。凌淮抿唇不言,他并未阻拦,可院子里却又忽然传来响动。
是江玠,他步履焦急的朝书房冲过来,直接推门入,他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几声喘匀了气儿才语速飞快地说:“大事,出大事儿了!”
黎鸢胡乱抹了把脸:“怎么了?”
江玠:“京城出事儿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个自称先皇血脉的公子,手中还有先皇的玉佩为证,且容貌与先皇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正在和陛下认亲呢!说是要封为安乐王,就是两日前的事!朝中都快闹翻了,只怕我们不能久留青州了。”
黎鸢惊得顾不上方才和凌淮的事:“先王子嗣?先王怎么可能还有孩子?”
江玠:“这也不一定吧,先帝确实风流,虽说最宠爱的还是甄皇后,可此外也确实佳丽万千甚至还有男宠,看来民间留下皇子也并非不可能。”
黎鸢摇摇头,仍是难以置信,她追问:“那陛下可有说什么?”
江玠:“陛下只说叫我们三人还有谢止澜快些回京,只怕京中又要再起波澜。”
凌淮面色凝重:“此人来的时候实在古怪,先王还在时为何不来认亲,如今陛下已经即位三年才来自称皇室血脉,只怕有诈。”
江玠:“原本也有不少人这么想,可一看见那人的脸便没人怀疑了,他那脸简直是同先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还有些像宸昭太子的母后甄皇后,不少人都说先皇就是喜欢甄皇后的长相,游历民间找的姑娘都要和甄皇后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