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之：“上道，姑娘果然上道。阿娜尔姑娘，我欲为民除此心腹大患，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黎鸢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周慎之又道：“在下燕王周慎之，立誓为大乾开万事太平，若姑娘愿助我，便一月内给我答复。”

黎鸢却摇了摇头：“……我并非不愿，但你要给我足够的筹码让我相信你。倘若你能向我坦诚一些足以换取我信任的事，我便愿意帮你。”

“哈。瞧着年纪轻轻，倒是个不好哄骗的。”

“不过，我答应你，本王的筹码，你可要听好了。”

周慎之凑近黎鸢耳边低声耳语了些什么，他如愿见到黎鸢的瞳孔骤缩，满意道：“这个秘密够大了吗？能换姑娘对我的信任否？”

黎鸢：……

“我答应你。”

她顿了顿：“我汉名黎鸢，是黎清风的……女儿。”

周慎之诧异了一下：“你是因为他变成这样的？和你爹关系这么不好？”

黎鸢嗤笑一声：“怎么，你是害怕我心软？”

周慎之摇了摇头，他合起扇子在掌心拍了拍：“怎么会，本王觉得和姑娘相似有缘罢了，毕竟人尽皆知，本王的爹也不是那么的喜欢本王。”

这下黎鸢也生起了一些惺惺相惜之感，此事确实人尽皆知，就连被常年关在暗室的她都听说过，陛下不待见他，觉得他母亲王美人身份低微，早早将他赶去了封地之事。

“本王希望你，能回到黎清风身边。”

黎鸢动作一顿。

“这些年来，本王查了许久，好不容易查到了些当年黎清风和徐晋元暗中勾结建了鬼市一事，还有诸多其他贪墨的蛛丝马迹。本王希望你能待在他身边，查清这些，替我找到证据。”

“而后，一击致命，让他再无翻身之地。”

黎鸢：“那你真是高估我了，我是他的女儿不错，但他从不相信我。”

周慎之长叹了一口气：“是吗？可是他不相信任何人，与其余人相比，他应当已经算是信任你了。”

黎鸢笑了笑：“我给他下过毒，很多次。每次都让他躲过了。”

周慎之：……

“你还会用毒？”

黎鸢笑得骄傲：“整个西羌……整个西羌和大宁之中用毒最好的人是我师父。”

周慎之捧场：“那还真可惜让你爹躲过去了。”

黎鸢想了想：“也不算可惜，若是能如你说的那样，名正言顺，让他作为一个罪人死去才是最好的。”

“那才是他该有的下场。”

“至于让黎清风相信我……”黎鸢思索了片刻。

“我愿意先试试，或许我有办法。”

周慎之满意地看着黎鸢。这是他第二次为自己寻找盟友，如此看来，他两次运气都不错，找到的都是聪明的同盟。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什么方法？可需要本王相助？”

黎鸢：“自然。”

她低下头，黎清风说的很多事都是错的，可只有一件事是对的。

暗室之外的世界，黎鸢身为女子，身份天生低人一等。是因为是黎清风的女儿，她才有机会能知晓这些男子才能知晓的道理。

他有千般万般的差，却只有一点，他对待男儿和女儿从来一个样子。

他平等地瞧不起除了自己和阿兰希之外的所有人。

他最喜欢看那些底层的人牺牲一切向上爬的戏码，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也无数次告诉自己的女儿这些损人利己的道理。

既如此，她就给他演一出戏。

一出——不谙世事的少女第一次出家门，以为外面的世界是广袤天地，却直到走出去了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欢迎自己。她读不了书，走不了科举，做不了医师，做不了厨子，做不了匠人，只能纺纱织布，可她甚至从前在家中从未学过纺纱织布。

她清楚地知晓那些读书人的大道理，也知晓那些算数之道，却注定不得用武，只因她天生便低人一等。

于是，她决定回家，因为原来这世界上能让她做真正自己的，只有这个看似恶毒却愿意让她向上爬的父亲。

黎清风会喜欢这样的戏码的。这样半真半假的谎言，他会愿意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