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风的掌心的温度很暖，暖到黎鸢觉得恶心。黎清风柔和道：“好孩子，你没有让我失望。”

黎鸢嘴唇动了动，实在没压下去想吐的冲动，只能假装咳嗽掩盖过去那阵干呕，她眼眶都咳得发红，黎清风却难得关心：“看来这次去外面真是没少受苦，这是病了？”

黎鸢：……

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她的病不正是因为黎清风？任谁常年不见光地待在暗室，任谁曾三天两头吃不饱，任谁在雪地里晕倒那么久都不会健康的吧？

偏生罪魁祸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黎鸢更恶心了，她实在装不下去了，索性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许是因为本就太过劳累，本来是为了逃避装晕，被下人抬到卧房的时候她却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黎清风仍旧在黎鸢面前。

实在是很稀奇的体验。从前每次生病，她醒来时大多身边没人，是黎清风不允许阿娘来看她，怕阿娘过了病气；偶尔有几次黎清风拗不过阿娘，只好让阿娘过来，她便能在醒来时看到阿娘温柔的面庞。

可醒来见到黎清风，这实在是这辈子第一次。

黎清风的声音有些冷，语气带了些质问的口吻：“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黎鸢猛地眼眶一酸，想起阿娘也曾在自己发烧到脑子都不清醒的时候说过这句话，只是阿娘和黎清风不同，那是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心疼。

思及此处，黎鸢只觉得心中怒意更甚，她却要强压下这份恨意，逼着自己摆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我没事。”

黎清风笑容有些冷：“无碍？我将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活成那些宅院里的蠢妇的！这世道，女子能走到最远的地方便是把持朝政做摄政太后，可大夫却说你如今连生子都做不到！”

“是你自己说的，你也不愿意低人一等。既如此，从此以后你便要乖乖听我的话。生不出来自己的孩子也无碍，大可从外面随便抱养一个假装是自己生的，届时去母留子便是。”黎清风冷静下来，他忽然心情又好了起来：“你说，抱养一个妓子和乞丐的孩子如何？哈哈哈哈哈，光是想文武百官对着那样一个贱种叩拜的样子就让人高兴。”

黎鸢一言难尽地看着黎清风发癫。阿娘死了以后这个贱人更神经了，跟他交流实在是困难。黎鸢抿了抿嘴角，也露出来个腼腆的笑，仿佛也觉得黎清风说的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黎清风看着黎鸢的脸，片刻后道：“徐家如今没有适龄女儿，我同徐晋元那老东西面上关系还是不错的。这些年同盟，互相也知道不少事，互为掣肘，如此算来你也称得上是背靠徐家。我欲让你嫁与宸昭太子，如何？”

黎鸢瞳孔瞪大，不明白话题怎么忽然跳到这里了。

“虽说直接嫁给皇帝，熬死那老登更容易，可毕竟他如今被甄皇后迷了心。纵然皇后如今年岁渐长，你去与她争还是麻烦了些。不是说你生得不如她好看。”黎清风又特意解释了一句。

毕竟黎鸢长得像琼含香，在他心中没有人比阿香生得更美。

黎鸢嘴角抽了抽，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她长得不丑，称得上很漂亮，可甄皇后人称大乾第一美人，同那等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她自然还是比不了的。

黎清风拍了拍黎鸢的肩：“可你毕竟是为父和阿香的女儿，让你嫁给那老东西属实难为你了。”他无法接受黎鸢顶着和阿香肖似的一张脸去嫁给和自己平辈的皇帝，会让他生出被背叛之感。

何况宸昭太子如今也到了十几岁，无法去母留子，不如再等几年让黎鸢嫁与小太子。

如今太子已经有十五岁，刚好同黎鸢年纪相仿，再过两三年想来皇后和皇帝便要为他张罗娶妻的事，届时他想办法安排两人偶遇一场。

黎清风看了看黎鸢，又想了想宸昭太子的模样，又有些犹豫。可是宸昭太子生得好看，若是黎鸢心软了，届时不愿意杀了他扶持幼子上位又当如何？

届时，他便只能亲自动手了。左右父女人伦大过天，就算他们心中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敬仰和慈爱，可只要天下看重伦理二字，黎鸢左右也无法同自己断绝关系。

届时，他便能去做那万人之上的国舅，天下生杀之权尽握于手中。

届时，他会遍寻天下医师巫师，替阿香还魂。

到时候阿香看到黎鸢成为了那样位高权重的人，定然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