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洵再次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他缓缓睁开眼睛,脑袋终于不再沉得发胀,床头留着一盏柔和的灯,身上已经被换上干燥舒适的睡衣。
他动了动身体,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宋栀若推门进来:“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坐到床沿,俯身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终于没那么烫了。
安洵睁着水润漂亮的黑眸看着她,缓缓撑起手臂靠着床头坐起身,修长白皙的指节攥住她的袖子。
宋栀若看着他苍白的骨节,抬头问:“吃点东西吗?你又一天都没吃什么。”
他皱着眉摇头,藏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按着上腹。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宋栀若凑过去,在他几乎干裂的唇上亲了亲,棕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他:“不麻烦,我说过很多遍,你不是麻烦。”
安洵看着她的眸静静地眨了下眼睛,眼底积蓄一层薄薄的水光。
宋栀若笑了笑,用手摩挲过他的侧脸:“你还没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我不想吃。”
“可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除了去医院前那小半碗南瓜粥,他就没怎么进食。
“我不想吃。”他重复,眼里有些委屈。
宋栀若顿了顿,也不想强迫他:“那再躺一会儿。”
她微微拉开一些被子,想扶他躺下去,却发现他一直摁着肚子:“肚子疼吗?”
安洵松开手,退烧后的脸色依旧白得像一张纸:“没有。”
“安洵,我要生气了。”她眉头下压,语气重了一些。
“有一点。”他拽着她的衣袖不放,低哑地坦白。
宋栀若瞪他,起身去找医生。
安洵颓然地松开手,看着她离开,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不想再理会他。
没一会儿,宋栀若带着医生折返回卧室,无视那双始终望着自己的湿漉漉的黑眸。
医生做了简单的询问和体格检查,大致了解了一下药物史,对宋栀若说道:“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安眠药的副作用外加三餐不规律导致的,我开点胃药,等明天全身检查的报告出来再看一下。”
宋栀若越听眉间的褶皱越深,她听任策提起过,却不知道他失眠严重到需要依赖大剂量的安眠药的程度。
“不过,安眠药也不能多吃,还是要控制一下剂量,饮食规律,注意休息,有事您随时喊我。”
“好,辛苦。”
医生离开房间,出去配药。
宋栀若走回床头,床上的人又重新挣扎着坐起来。
“对不起。”
“难受为什么就是不说?”宋栀若不满又无奈地看着他,始终还是舍不得真的生他的气,“不舒服要告诉我,不然我下次真的生气了。”
他乖乖点头。
送药的护士敲门进来。
宋栀若盯着人把药吃了,又看着时间让人熬了点小米粥,喂他吃了小半碗才作罢,安洵太安静了,难过了不肯说,生病了不肯说,难受也不肯说。
她无声叹了口气,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上床,替他拉好被角:“还疼吗?”
他靠过来,脑袋再次依恋地靠到她肩头,白着脸没再隐瞒,低声开口:“疼。”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拉过她的手贴在上腹。
宋栀若微微侧身,伸手穿过他的后颈环过他的肩,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衣摆,小心地用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腹部。
他小声闷哼,手心的温度传递在肚子上,绞疼的胃似乎被慢慢抚平。
宋栀若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身上的人突然仰起脸,抻着头吻上她的唇,唇瓣被小心翼翼地舔舐过,他攀着她的肩抵开她的齿关,眼底漫上泪水。
他真的,太想太想留住她,无论怎么压抑,怎么克制,身体的本能总会让他情不自禁死死缠住她。
他喘息着微微离开她的唇,哑声说:“要吗?听说发烧的时候做,感觉会更好。”
宋栀若懵了一瞬,在明白过来他的话后脸色瞬间绯红,急忙将他的脑袋摁回肩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有些恼羞成怒道:“安洵,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安洵安分下来,修长的人影一动不动贴在她怀里。
宋栀若又羞又恼,他咬着不复合坚持不肯松口,这会儿言行大胆又露骨,他把她当什么了!
她不想碰他,他阖上眼苦涩地想,颤着声用气音说道:“我下次不敢了。”
不敢再下贱地勾引她,妄图卑劣地用这种手段留住她:“别生气,栀若。”
宋栀若又好气又好笑,红着脸道:“你少装可怜,自己又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你给我好好养病。”
“还有,看你现在生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她愤愤地小声说,“等你病好了,不复合就不许爬我的床。”
怀里的人沉默,只是小幅度地贴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