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打断她:“我知道你想对付林氏,我手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这个提议,你看怎么样?”
宋栀若慢慢敛声,本来按照宋景航的意思,这个忙她也会帮,但对方却主动加上了她真正想要的筹码,姜津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她这边的突破口,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我下午还要回a市,所以10点,咖啡厅见,可以吗,宋小姐?”
“当然,姜总。”
“我会把地址发给你,一会儿见。”
宋栀若走回餐厅,见安洵依旧坐在原位。
他的视线投注过来,先落在了她手中的手机上,而后才移到她面庞。
“你要出去吗?”
“嗯,姜津年找我帮点忙,是工作上的事。”
他点点头,眸色暗了下去:“我有点累,想先回房间。”
“不吃了吗?”宋栀若看着他的餐盘几乎都没怎么动。
“嗯,不想吃了。”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宋栀若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吩咐人去熬点清淡的粥,顺道把隔壁小楼的医生喊过来。
她匆匆吃掉他做的早餐,重新上楼。
藏在被子中的人规规矩矩地仰躺着,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宋栀若走到床边,弯腰摸了摸他毫无血色的脸,拢着眉心问:“安洵,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漆黑的眼眸动了动。
宋栀若在床头蹲下来:“怎么了?”
“我……”他淡色的唇几乎无声地张了张,“……有点胃疼。”
“胃疼吗?刚才怎么不说?”她将手伸进被子,轻轻捂在他上腹,“医生马上就过来。”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
宋栀若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走去开门。
医疗团队带着医药箱走进来。
“二小姐,安先生的胃病还是要好好调养,还是那句话,饮食规律,作息健康,我顺道再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疼得厉害的话,拿热水袋或者暖宝宝捂一下,也可以缓解。”
“好,谢谢。”
安洵手上重新输了液,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血管,冷白的皮肤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宋栀若让人拿了个暖宝宝过来,撕开包装,小心地隔着衣服贴在他腹部:“这样会好一点。我让人煮了清淡一点的粥,等隔一会儿,你再吃一点好吗?”
安洵伸手,缓缓按住逐渐发热的暖宝宝,想起前天晚上,她会将自己抱进怀里,用温热的手温柔地替他捂肚子。
“我没事,你去忙吧。”
宋栀若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头顶的两大袋输液袋,又看了眼时间:“我很快就回来。”
他点点头,阖上眼,被子里又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
宋栀若又守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睡着了,才急匆匆地出门。
房间里,只有输液管中一滴一滴滴落的药水产生轻微的,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到的声音。
噩梦总会在他好不容易入睡后袭来。
耳边是她压抑的哭声。
“安洵,我没有精力照顾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口不择言,对不起,安洵。”
“我妈妈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昨天晚上我看到爸爸躲在楼道里哭,哥哥在公司很忙,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从没听到过她那么彷徨又无助的声音,她在哭,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他无法阻止父母的离世,无法摆脱琼琪的阴影,无法救回自己唯一的弟弟,无法求她留下,他就只能这么看着,看着一切离自己远去。
如果死皮赖脸赖在她身边依赖的是她的怜悯和纵容,那么他就应该在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识趣地离开,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指尖穿过手腕的发圈碰到弯曲的疤,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
宋栀若回到家时,发现安洵已经醒了,床头放着佣人端上来的粥。
“什么时候醒的?”她俯身碰了碰粥碗,发现已经变得温热,便端在手中坐到床沿,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
安洵安静地看着她,抬手拉下她的手腕:“我自己来。”
宋栀若只好将粥碗放到他手上,看着他将碗里的粥全部喝完。
“栀若。”
“嗯?”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