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我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呵,没死成吗,还是说又给我多挣了几天的命啊。
脸上也没有黏腻的感觉,应当是有人给我擦洗过了,旁边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蔡无臣特供的默香。
眼泪包裹在眼眶里,看了看周围,还是在医院里,身上还是插了那些管子,氧气面罩倒是没有再戴了,呼吸都没那么顺畅了。
动了动眼睛,周围应该是没有人,我想坐起来,总感觉周身都痛,致幻药带来的症状,好痛,好难受,这默香一点都不如梦里那般用处大。
挣扎了一会儿,听见开门的声音,仇幸朝着我走过来,看着我红着眼眶鄙夷他的样子,去按了病床的升降,又把我稍微扶了起来。
我嘶哑的声音吼出去,“仇幸,你们还想玩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快死了,还想怎么欺辱我,给我个痛快吧。]
手臂上的留置针还很显眼,仇幸提着一些日用品,放进我旁边的抽屉里,“还挺有气力啊,给你找护工都是白费钱了。”“得亏是后结账花你自己的钱。”
我动一下都感觉难受,喘了一会儿气,脑海里充斥着往日的幸福,在车祸的场面戛然而止,我忍着眼眶的水打转,不让它掉下来,手抓着病床围栏,慢慢平复着情绪。
声音温和了些,“仇幸。”“你们这次,想怎么玩我?”
仇幸摆放好东西,拉了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整张脸都空洞的望着我。
“冷静了?清醒了?”“不激愤了?”
我忍着痛,点点头,是的,我清醒了,我忍着情绪了,我知道他们篡改了我多少梦境,但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再次去死,什么也做不了,就连现在去死,也得我的四肢能好好动一动才能杀了自己了。
仇幸:“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宁洱死了,接受不了小言死了,所以才吃了能致死的致幻药。”
“可我也接受不了小言死了啊!”
“我也接受不了他因为我……死了。”
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我忍了半天的水花,咕咕往下掉,抽泣的恨着他。
才说了几句话的仇幸,又活过来了一样,带着希望的跟着我一起掉眼泪。
仇幸:“你们相爱了这些年,你能为他去死,可我和小言,我也爱了他很多年啊!”
“我也能为他去死,可偏偏死的是他!”
“我知道是我害的,我有罪,可是现在,有机会救他们,有机会弥补,州落秋,你帮帮我,也帮帮你自己吧。”
我:“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什么机会?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不让你再出现在那一天!”
“这么普通的一个日子,生生被你!变成了忌日!”
仇幸:“是,怪我拉扯不清,怪我。”
“怎么怪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回到那一天,救救他们。”
“求求你。”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黑眼圈重得要死,一脸的委屈,还知道装自己错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要是知道错,怎么会一直纠缠言余恪导致我们出车祸啊!
脸皮一直比城墙的拐角还厚,真是看讽刺了,一次又一次刷新对他的看法。
我:“这就是你们这次的新玩法吗?让我穿越回曾经?”
仇幸:“不是玩你,不是,真不是。”
“你见识过了,我和蔡无臣都能有办法进入你的梦里改变你的梦,梦里的回生也可以做到,穿越回去自然也可以。”
“我已经穿回去多次了,你们没有一个人信我,没有一个人跟我走,每次改变一个点,你们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去到同一个地方。”
“而我,每次都会追着小言过去,又导致车祸,我改变不了啊。”
“蔡无臣也穿过多次了,他是旁观者,无论我们怎么改变故事,永远改变不了既定事实,只能推动故事情节。”
我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那我又能改变吗?”
仇幸:“你可以,你可以。”“你是他们无条件都会相信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能拉动他们的人。”
“你是那个关键的人!你可以!”
这番言论,让我心颤了一次又一次,不心动吗?心动,太心动了,改变过去的遗憾,给自己和他们一个美好的未来,谁不会想抓住这个机会啊!
“好。”
既然我是关键人物,就算骗我,接着玩儿我,我也认了,我要去救阿宁,要去救言言,要去救我自己。
仇幸喜出望外,好似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都没让他再劝说一会儿,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始上演感情大戏。
仇幸:“你,不能反悔的!”
我:“少废话,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去看活着的宁洱,活着的言余恪。
仇幸手忙脚乱的,“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你的身体太差了,致幻药的毒量太大,等你好些。”
“嗯,再过三日吧,我们准备准备,就带你穿回去。”
我:“你们也去?”
“是啊,我们也去。”门外传来蔡无臣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熟悉的脸,倒是没有和梦里一般,掩饰自己的模样了,皮笑肉不笑的朝我走过来,看得我一股无名火,大喘气压制住了。
“不然,万一失败了,你怎么完好无损的回来?”
“既然你们谈妥了,那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完好无损的回来,说得好听,不就是我快死了,你们等不及了吗,反正都是要死,那就试试,万一真的改变了呢,万一真的能救呢,万一呢。
三日,整整三日,我身上的管子拔了又插,插了又拔,每天不是输液就是输液,医生天天来查我的房,让我宽心,有什么心愿未了尽快找这几个朋友家人一起实现吧。
连小护士来给我换药的时候都会和我说说笑笑的,让我不要去在意我的病痛,护工也都在宽慰我。
仇幸和蔡无臣轮流来看着我,生怕我反悔跑了,计算着我还有几日的活头,自嘲一笑,分明都快下地狱了。
旁敲侧击从仇幸口中了解到蔡无臣的身份和梦里一样是真的,他就是个老东西,也确实夺了别人的身份活到现在,手上带着人命。
而梦里说的为了救宁洱和言余恪做的那些事,都是进了我的梦中梦改编的,梦里都是假的,只有术法和闯入梦境逼醒我的事是真的。
日期到了,仇幸和蔡无臣带着一帮子人来医院把我接回了仇幸家,办理出院手续很畅通,都知道我快没了,估摸着是朋友家人带我去快乐圆梦呢。
第一次来到仇幸家,还蛮大的,我坐在轮椅上,打量着周围,看不出来有什么阵法。
蔡无臣招招手,仇幸就接过了推我轮椅的手,其他人挨个出去了,就剩我们仨在房间里。
仇幸推着我跟着蔡无臣进了一间卧室,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和普通卧室的布置,没两样。
我:“你们要开始就快点。”
仇幸将我扶上床,安置好,蔡无臣才用他头上的簪子划开掌心血,带血的簪尖点在我的额上。
“我会把我们三个人都安置在不同的房间,外面的人都付了工资,专心伺候我们三个人。”
“成功了,我们就从车祸那年开始过日子,现在的躯体会消散,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不成功,我会及时把我们拉回来,身体有人照顾总比躺尸强。”
我:“这个阵法不容易吧?”
蔡无臣:“你不同意就不容易,你同意,就容易得很。”
我:“这次又只是意识穿回去?算魂穿是吧?”“那我们之前的意识呢?”“不会又是像你们之前做的,让我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