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甚。”
“你这手表是夏厌蝉送你的?”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
“….”
柏林真的想对天长叹一气。
他要怎么解释呢?
怎么解释…这丫头只要一在他面前突然开始结巴,那八成是和她那哥有关系了。
“你刚洗完澡,待会就要休息了,取了吧。”
他一把抓住秋不郁抵在自己胸口处的手腕,熟练地掰开表带。
“诶等等等等,我..”
“怎么,你睡觉也要戴着它?”
“你非要这么日思夜想,不嫌硌得慌?”
“什么什么日思夜想,”
秋不郁一时说不过这个醋意大发的人,只得先顺着:
“行我取我取,你别弄疼我。”
“我怎么会弄疼你,怕不到时候创世主大人给我降下些天罚,岂不是柏某自讨苦吃?”
手表被柏林转手扔在了座椅的软垫上,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我..我现在也没那本事。”
柏林轻笑一声:
“但,你不喜欢我也算天罚啊。”
噤声。
外头传来几声鸟叫。
女孩的脸又一红,急忙躲避视线。
“再贫嘴就滚回去。”
秋不郁甩开他的手:
“我看你的确把这些事接受得挺轻易的,怎么,就一点都没打击到你?”
“我说过了,有打击。”
“但没有你说你喜欢夏厌蝉对我的打击大。”
“滚回去。”
“我没贫嘴,别赶我走。”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秋不郁一摊手:
“来蹭我道具的是吧?”
“…”
“我没有。”
“我就是想看看你。”
秋不郁正在拿湿纸巾擦手,她闻声站定脚步,回过头。
房间里的暖气干燥,烘得她有些出汗,湿发贴在耳垂。
“你妈不找你的?”
“她出差了。”
“哦…”
柏林走过去,从她的床上拿起那个白色的吹风机。
“你这样会感冒的。”
他没有递给她,反而是牢牢握在手里,尝试着发出邀请:
“我给你吹干头发,就马上走,好吗?”
秋不郁的手心里还攥着湿纸巾,清淡的花香味扑鼻,她挪不动脚,也不知道说什么。
台灯的光线就这样随着无声的暖风流转。
这么些日子,月考本子那件事,还有最近和柏林被造谣的事,加上一些琐碎的小事,夏厌蝉的好感度一直卡在八十多就上不去了。
一般来说,达到90的好感度就能试着去表白,达到100就能百分百表白成功,系统就能判定为攻略完成。
而现在,她的攻略进度悬而未决,这个又争又抢的npc却企图后来者居上。
所以她本不该同意柏林这个外来者的。
可当吹风机的轰鸣声随风响起,她却木纳着走了过去,坐在了床上,把自己湿润的长发交到了男孩的手里。
吹风机嗡嗡响着,适宜的温度从风口渡出,把她浮在上层的发丝吹得满天飞舞。
“郁。”
“你….”
风声在耳边吵闹,秋不郁努力捕捉着柏林说话的字眼。
“你,你说什么?”
关掉。
“我说,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攻略人物而违抗你的本心吗?”
“…”
见女孩沉默,柏林又把吹风机打开,开着温热的风,从上而下,像是在用风替代他的手抚摸她的长发。
“说得好像我的本心…不是他就是你一样…”
秋不郁嘀咕着。
慢慢地,一点点摸索。
男生的手指从一缕缕头发的表层,愈发渴求而大胆地往里,佛手香的洗发水散出清甜蛊惑的香气,他晃过神来时,指尖就已经插进了女孩半湿半干的发间,他愣了愣,没有撤回,也没有感觉到秋不郁的抗拒,于是将头发一下一下地轻轻拨开。
从头顶,到后脑勺,最后放肆到了她的后发、鬓角。
他想用自己细长的手指钳制秋不郁的下颚,用虎口扣住她的耳根,拇指磨蹭她的后脖颈,逼迫着她抬起头看自己,问她你到底爱谁。
可他不能。
秋不郁也分不清从头上传来的温热气温,是吹风机的风,还是柏林发烫的呼吸。
她是成年人,她当然清楚这个小子在想什么,在隐忍什么。
现在四周万籁俱寂,隔断空间的道具还在发挥着作用,她当然可以纵容他,然后第二天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不能。
“喜欢我好不好?”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深黑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他手心里略微干枯的棕黄色,可他仍然舍不得关掉吹风机,想用这轰鸣的风声淹埋自己水满则溢的请求。
“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他的头太低了,一只膝盖跪在床的边缘,整个腰身几乎完全弯了下来,差点就要将脑袋埋在秋不郁的后肩,简直像个在教堂里祷告的虔诚信徒。
这么近的距离,秋不郁当然听到了。
神感知到了信徒的苦难,听到了信徒的哀求。
神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