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气味更浓了。
棕黄发脆的枯枝落叶是深秋里的行家里手,只需紧随冷风层层叠叠地落下,就能堆满整个校园的秋色。
云层上的光线稀薄矜持,不再有太多的侵略性,遗落下的凄凉,贯穿着教学楼里的东西南北。
教室里开了暖气。
“秋不郁,秋不郁!”
“嗯…嗯?啊老师,我、我在。”
女生的视线聚焦,心空半截,“倏”地站起来。
“来解题。”
花生陈敲敲黑板,也不多言,半根手指长的白粉笔递向她,眼神警告着。
“题…题…”
秋不郁慌乱地翻开自己桌上的练习册,杜清子的手伸了过来悄悄替她翻页,然后指了指一道题。
是函数题。
“这一道,诶你怎么没写,你拿我的上去…”
杜清子把自己的题册偷偷地塞进秋不郁的手里,想着暗度成仓。
“杜清子,你当我瞎吗!”
陈老师一拍讲台,吓得两个女生抖了抖。
“秋不郁啊,我知道你现在成绩提上去了,但我这节课讲的全都是重点题型,高考出现过很多次的!”
“我看你整整半节课都在走神!”
班主任恨其不争地叹口气:
“接下来你都给我站着听课,好好学,听到没有?”
“好、好的,听到了老师。”
秋不郁回答得诚恳,低头看见杜清子关切的眼神,她拍拍她的头顶,示意自己没事。
窗户外已然彻底听不见什么寒蝉的衰叫,但幸好还有鸟,它们展翅飞往秋不郁无比熟悉的雾蛮山的方位,给这磅礴的山脚北城留有不算过于萧瑟的生命气息。
目光回到自己的草稿本上。
课当然是听不了的,她现在思绪复杂,最多只能装作做做笔记、与老师有点眼神交流的模样,但实际上大脑一团乱麻。
但其实很多问题都很好解决,不是么?
只需要一个吻。
一个吻,就能解开很多谜题,那些她和柏林知道的、但程知并不知晓的真相:
比如她们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山火里柏林看到了什么,最后一次轮回与这次轮回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还有。
为什么,为什么胡桃那根蓝色的签子,会把柏林判定为副本之外的人。
这是秋不郁目前为止最百思不得其解,并且程知也无从得知的问题。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柏林对自己那愚不可及,仿佛愣头青似的爱,在每次轮回里都遭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只需要一个吻。
“叮铃铃铃铃”….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秋不郁恍然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本来用来捋线索的草稿本上,已然全部都写满了乱糟糟的“柏林”的名字。
她赶忙把这一页撕下来,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蒸腾湿气的干燥的暖气里,烘烤得她两颊绯红。
“不郁,你这两天听课怎么回事啊,怎么心不在焉的,我都比你认真些,诶你去哪…”
“我,我…教室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秋不郁看都不敢看杜清子的眼睛,一溜烟就往外走。
“你中午不和我们一起吃食堂吗?”
路过张惜,她刚取下眼镜,叫住了她。
楚薇伸了个懒腰,附和道:
“今中午食堂有大虾哦!”
“食..食堂…”
那团草稿纸几乎在手里要被汗水浸湿。
“小郁。”
温温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秋不郁回头一看,心一战栗,立马把握着纸团的手往口袋里放:
“哥..哥。”
“不走吗?”
夏厌蝉朝她招招手:
“快点。”
她这才想起来,对张惜等人道:
“噢…噢,我今中午要去我哥家吃饭,昨天说好的,你们去食堂吧。”
说着,她干干笑笑,往后面走去。
“行。”
张惜放下笔。
待秋夏二人消失在后门转角,杜清子才幽幽凑上来。
楚薇啃了口巧克力棒:
“好怪啊。”
“不郁最近怎么了?”
“有心事?”
张惜不解地耸耸肩。
楚薇又嚼了一口,张口就来:
“你们不觉得不郁对夏学长的态度总是怪怪的吗?”
“她是不是喜欢夏学长啊?”
杜清子:“不见得。”
张惜侧过头:“怎么说?”
杜:“不郁刚刚上课的时候,在草稿本上写满了我师父的名字。”
张:“…那你眼神够尖的啊。”
楚薇:“会不会又是..搞请神上身那一套?”
杜:“不会。”
楚:“为啥?”
杜:“因为她没回答出来数学题啊。”
“那大概是…你师父不灵了?”
张惜歪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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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院走出来,也算是吃饱喝足了。
不得不说夏厌蝉爸妈做的东西的确好吃,什么可乐鸡翅、京酱肉丝,还有酸甜口的锅包肉,一个个吃得她忙不过来,也不知道在如此美味的家庭里,夏厌蝉是怎么长得如此身材精瘦而匀称的,合着吃下去的真的都用来长身高了?
该说不愧是男一号吗?
“蝉哥,我们先回教室了,上午的课堂习题还没给老钱看。”
在路上刚聊两句,费风然和钟晨就寻思着自己的课业,想着先早点回去。
哦对了,这俩人今天也被夏厌蝉父母热情邀请来一起吃饭了。
只不过….这次比上次少了个…某人。
“好,”
夏厌蝉不紧不慢地喊了两声:
“给老师看完直接放我课桌里就好,我下午才交给他。”
“哥。”
妹妹喊他,他惯性地低下头:
“怎么了?”
“你不着急去写习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