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被他问住了。光球悬在半空中，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CPU过载。

“可是宿主，”它憋了半天，“如果不做任务，这个世界的主剧情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走，原主还是会休学、出国、抑郁、消失……你来了，至少你有机会改变他的命运啊。”

林然把药盒放回枕边。

“你说得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所以我会做。”

332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林然又补了一句。

“但我会用我的方式做。”

332有点疑惑：“什么方式？”

林然没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九月的阳光正好的，校园里有人在打球，远远的能听见欢呼声。操场的方向，一个高挑的身影刚投进一个三分球，正笑着跟队友击掌。

那个就是齐郴。

林然看着那道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漂亮得过分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先吃饭吧。”他说。

332：“……”

“不是，宿主，这个世界的信息你都消化了吗？任务你搞清楚了吗？你就想着吃饭？”

林然从床上下来，拿起床边那张灰扑扑的校园卡，转头看它。

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我饿了。”

332被突如其来的话题大转弯气到，可是然然长得真的好好看。

所以它还是乖乖跟着出了门，一边飘一边小声嘟囔：“好好好，吃饭吃饭，反正也不是很急……不过宿主你真的想好怎么做了吗？你有计划吗？你要不要我帮你分析一下剧情线？”

林然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九月的风带着桂花的甜味。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T恤，袖子空空荡荡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掐就会断。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却天生红润，衬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走在路上难免被人多看两眼。

面具还不在身边。

这副模样，确实容易惹麻烦。

“332。”他忽然开口。

“在！”

“这个原主的脸，”林然顿了顿，“跟我原来的很像。”

332嘿嘿笑了两声：“当然啦，每个世界的宿主载体都是根据你的灵魂特征生成的，所以——”它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语气，“所以每个世界的你，都好看得要命。”

林然：“……”

他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到现在还在惦记这个。

“先不说这个，”林然加快了脚步，“食堂往哪边走？”

“左边左边！宿主你是不是没看地图信息啊？我都传给你了你看一眼嘛！”

“看了，没看懂。”

“……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林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

九月的阳光很好，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给那副过于漂亮的眉眼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这是他在第一个世界的第一天。

没有剑，没有法术，没有元婴，没有自爆的资格。

只有一具体弱多病的身体，一个叽叽喳喳的光团，和一个需要拆散主角攻受的奇怪任务。

以及——刚刚从远处走来的，那个穿着篮球服、浑身汗津津却依然好看得要命的齐郴。

林然看见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332，”他说，“你确定我不能直接自爆回主界面？”

“宿——主——”

“开玩笑的。”

林然迈步走向食堂，背影瘦削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步子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