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郴觉得今天怪得很。
他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哪儿都不太对劲。
以前林然也好看。入学第一天他就知道这个室友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像谁家摆在橱窗里的精致娃娃——瓷白的皮肤,精巧的五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时候,连呼吸都是轻的。
那种好看是静止的,像一幅画,像一张照片,你看了会说“真好看”,但不会往心里去。
可今天不一样。
食堂里林然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吃鸡腿时微微发亮的眼睛,被王浩阴阳怪气时那声不咸不淡的“你袜子是不是忘了洗”,还有刚才那个茫然无辜的“嗯”——
就好像那个精致娃娃突然活了过来。
有了表情,有了情绪,有了让人捉摸不透的、鲜活的东西。
齐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今天的林然特别……勾人。
对,就是这个词。
他从前不觉得林然勾人。好看是好看,但那种好看没有攻击性,像一朵养在温室里的白花,你路过会多看两眼,但不会想摘。可今天的林然不一样了——白花还是那朵白花,但花瓣上沾了露水,风一吹,微微颤了一下。
你就想伸手去碰。
齐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用力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齐郴,你耳朵怎么红了?”张扬打完一局游戏,伸了个懒腰,随口问了一句。
“热的。”齐郴头也没抬。
张扬看了眼宿舍里开到22度的空调,没说话。
林然已经吃完药,安静地坐在桌前翻一本专业课的书。台灯的光笼着他,将那张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软而分明——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处投下一片密密的小扇子,鼻梁的线条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轻轻勾了一笔,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专注而温柔的神气。
齐郴看了一眼,移开。
又看了一眼。
又移开。
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332在意识空间里全程围观了齐郴的异常反应,光球慢慢皱成一团。
它本来不担心的。它觉得齐郴是个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种,原剧情里要不是季斐然这个青梅竹马折腾来折腾去,再加上林然的表白冲击,他一辈子都不会开窍。可现在齐郴看林然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