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被她揽着往客厅走,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几百年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没有人这样捏着他的手说“瘦了”,没有人因为他一句想喝汤就千里迢迢寄食材。
他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轻,但在自己的耳朵里都觉得陌生——这个称呼他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我吃得挺好的。”
林母嗔了他一眼:“好什么好,你看看你这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医生一会儿就到了,先让他看看,回头再吃饭。
林渊已经换了鞋走进来,把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端起林母倒好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林母揽着林然的手,然后移开。
“妈,你先让他把书包放下。”他说。
林母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然然,先把书包放上去,洗手下来,差不多该吃饭了。”
林然“嗯”了一声,拎着书包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林母在楼下跟林渊说话,声音不大,但他的话他听得清。
“你今天怎么亲自去接了?不是让小张去的吗?”
“正好路过。”林渊的声音。
“哦,”林母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笑意,“你倒是越来越上心了。”
林渊没回答。
林然踩着楼梯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用心。窗帘是淡蓝色的,床单是干净的浅灰色,书桌上摆着一盏护眼台灯和一排整整齐齐的参考书。窗台上有一盆小雏菊,被人精心浇过水,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332从他意识里飘出来,光球在空中慢慢转了一圈。
“然然,”它的声音有点闷,“你妈妈对你真好。”
林然把书包放在书桌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花园。
花园里种了一大片绣球花,蓝色和粉色的花球在暮色中安静地挤在一起。
“嗯,”他轻轻说,“很好。”
窗台上的小雏菊在晚风里微微晃了一下,像在跟他点头。
楼下的林母正把插好的花调整了一个角度,林渊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厨房里飘出了水晶虾球的香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然拿起来看,还是齐郴。
“不说话我就当你到家了啊。下周想吃什么告诉我,别客气。”
林然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楼下传来林母的喊声:“然然——洗手吃饭啦——”
“来了。”他应了一声,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