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给一个人发消息，那个人回得很冷淡，是不是就是不想跟你说话？”

季斐然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知道齐郴在说谁。

“可能是人家忙。”季斐然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可是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齐郴看着远处的山，傍晚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灰紫色，山脊的轮廓像一道剪影贴在天幕上，“以前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会回，有时候还会主动找我。现在……”

他没说下去。

季斐然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掐着掌心。

他在想：齐郴，你知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有多难过吗？你知不知道你难过的样子，让我也很难过？

“齐郴，”季斐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喜欢他？”

齐郴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一个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小孩。

“你说什么呢，”他笑了笑，那个笑很勉强，“他是我室友，我就是关心一下。”

“再说了…我们都是男生啊……”

季斐然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说：你知道你自己每次提起他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吗？你知道你刚才看手机发现不是他的消息时，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吗？你知道你现在说“他是我室友”的时候，语气有多心虚吗？

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吧，”他说，这个傻直男他不想管了。

齐郴“哦”了一声，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季斐然停了一下。

“齐郴。”

“嗯？”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说。”

齐郴愣住了。

季斐然没有看他，低着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别在这儿自己瞎琢磨。”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得齐郴来不及说任何话。

齐郴站在原地，看着季斐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他挠了挠头，觉得季斐然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下周我带零食给你吃啊，你想吃什么”

林然回的是：“谢谢，不用带零食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发。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有点干。

季斐然走回房间的路上，脚步越来越慢。

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的灯。

灯光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自己刚才跟齐郴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可能是想让齐郴开心。

可能是想让自己死心。

也可能两者都有。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季斐然回到房间把自己摔进床里，脸埋进枕头，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他想，明天就是周一了。

周一，齐郴会回学校，会见到他的室友林然。

他们会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会在同一个食堂吃饭，会在同一个宿舍里说笑。

而他季斐然，在另一所大学，隔着大半个城市。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