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每天都在炸毛。“然然你就这样让他欺负？你不还手吗？你不会打回去吗？”

林然说会。332问什么时候。林然说再等等。332等了一周，又一周，又一周。林然还是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还手，是时候没到。原剧情里的下药剧情还没发生，白薇薇还没和秦铖在一起，林然的“炮灰之死”还没到节点。如果他现在就跟秦铖撕破脸，原剧情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332也不知道。332虽然能量充足了，但这个世界它也是第一次来。万一剧情崩了，世界意志做出什么修正，他和332都跑不掉。所以他只能忍。忍到那个节点过去，忍到林然这个角色从剧情里退场，忍到他可以不用再扮演“那个追着秦铖跑的林然”。

那天晚上，林然在工作室待到很晚。他接了一个小活儿，给一部网络短剧做片尾曲。钱少，时间紧，对方要求还多。他改了好几版，对方都不满意，说“感觉不对”“差点意思”“你再改改”。林然坐在调音台前，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耳朵。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老城区的路灯不太亮，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手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光影里忽隐忽现。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赵成发来的消息：“林少，听说你工作室最近不太顺利啊。要不要我帮你跟铖哥说说？你请他吃顿饭，道个歉，不就完了吗？”

林然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他知道赵成在等什么，等他求饶，等他低头，等他像以前那样卑微地、低声下气地说“好”。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那条消息被压在了黑暗里。

332的光球在意识空间里跳了跳。“然然，你没事吧？”

“没事。”

“你生气了？”

“没有。”

332不信，但它没再问。它看到林然的手指在调音台上停了一下，不是按按钮，是那种“我想砸东西但我忍住了”的停。

林然把手收回来，重新戴上耳机，打开工程文件。他不会对秦铖低头。对上辈子那些人，他忍过，低着头从那些人的目光中走过去，不惹事，不吵架，不让人抓到任何把柄。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替他兜底。他现在还是没有人替他兜底，但他不想再低头了。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了。林渊在的时候，他不用低头。林渊不在了，他也不想再低头了。他把最后那版混音导出来，发给对方，关了电脑，收拾东西，出门。

老城区的巷子很窄，路灯把林然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个在夜里赶路的人。332安静地缩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光球的光芒很弱，像一盏快要没电的小夜灯。它知道林然在想林渊。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只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