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薇喜欢秦铖也好，不喜欢也好，跟他没关系。

他靠在墙边，一边跟332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慢慢喝手里的香槟。

林然不知道，除了他秦铖那点关系，还有就是他的外貌了。

他今天穿的是林卓准备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剪裁合身，把他的腰线收得很漂亮。衬衫是白色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皮肤白得在灯光下几乎发光。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抓过，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衬着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像一幅画。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画，是淡彩的，工笔的，每一笔都不用力，但每一笔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的眉眼是那种很少见的好看。眉不浓，但弧度刚好，从眉头到眉尾像一道被风轻轻吹过的弧线。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但不是讨好的笑。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会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人想伸手去碰一下。鼻梁高而秀挺，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嘴唇薄厚适中，天生就是红的，不用涂任何东西，在灯光下泛着自然的、湿润的光泽。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被随意放在角落里的珍珠，不争不抢，不声不响，但光打过来的时候，你就是会看到它。

好几个方向的目光在往这里飘。有人看一眼就移开了，有人看了又看，有人端着酒杯假装路过，走了两遍。

邓奕就是其中一个。他本来在跟人聊天，余光扫到角落里那抹深蓝色，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对面的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继续聊，但目光已经飘过去了。林然低着头在看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暖金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邓奕看着那张脸，心里想：操，秦铖是不是瞎了？

他认识林然，圈子里谁不认识？秦铖那个小舔狗，天天追着跑，赶都赶不走。他以前在聚会上见过林然几次，每次都低着头跟在秦铖后面，穿得乱七八糟，脸色也不好，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他当时没多看，觉得就是普通的黏人精，没什么意思。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林然穿对了衣服，站对了位置，没有黏着秦铖，也没有人排挤他。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个被人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擦干净、摆在橱窗里的珍宝。

邓奕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失陪”，端着酒杯走了过去。他走到林然面前的时候，林然还在看手机，没注意到他。邓奕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他看着林然的睫毛，看着那扇形的影子，看着他嘴角那个还没收起来的、很浅的弧度。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碰一下那张脸，不是轻薄，是真的想知道是不是看起来那么软。

林然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桃花眼，嘴角带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跟谁都很熟”的气息。邓奕。332说过，邓家的准继承人，有名的花蝴蝶。林然在脑海里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实见过，在几次聚会上，但没说过话。邓奕跟秦铖的关系不远不近，算不上朋友，也谈不上对头，属于那种“在同一个圈子里、见面会点头”的交情。林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过来，端着香槟，没动。

邓奕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慵懒的、像刚睡醒一样的磁性，不刺耳，听着让人不太讨厌。他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语气不算熟络，但也不生分，像是一个不太熟的人在找一个不太尴尬的话题。林然看着他，回答了一个字：“嗯。”

邓奕没被这个“嗯”噎住，反而笑了一下。他发现林然不只是好看，还有趣。一般的富家子弟在这种场合，要么端着架子，要么忙着社交，像林然这样安安静静站在角落、被人搭话也只回一个“嗯”的，很少见。不是故意高冷，是真的不太想说话。邓奕见多了想跟他说话的人，突然遇到一个不想跟他说话的，反而觉得新鲜。

“林然，林家的小公子？”邓奕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之前见过几次，你都没怎么注意我。”

林然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没注意。”

邓奕：“……”332在意识空间里笑得光球乱颤：“然然你是会聊天的。”邓奕没有走开。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和林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他端着自己的酒杯，目光落在林然身上，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看，像在看一幅画，看着看着自己就笑了。

他又想起秦铖。秦铖真是没眼光。放着这么一个极品在身边，天天跟着跑，连看都不看一眼。邓奕想，如果林然追的是他，他早就把人收下了。不是喜欢，是好看。好看的东西谁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这个好看的人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捧着你，把你当全世界。邓奕觉得秦铖不是不喜欢男人，秦铖是不识货。

邓奕端起酒杯，朝林然的方向举了举。“敬你。”他说。林然看了他一眼，也举了举杯，没喝。邓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笑了一下。“以前没怎么跟你说过话，今天聊了几句，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

林然“哦”了一声。邓奕又笑了。他发现林然的反应越冷淡，他越想逗他说话。不是喜欢，是好奇。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不想理人，还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他正想再说点什么，余光看到又有人从宴会厅的另一头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