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一见钟情吧，见过一次就无法忘怀。其实他不太喜欢“一见钟情”这个词，有点像见色起意，太俗了。

可他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他第一眼看到林然的时候，心脏跳了一下，不重，但很响，响到他自己都听到了。

林然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的山。“没有看谁。”他说。

燕誉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不需要答案，因为他会自己找。

“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林然说。不是客套，是真心的。不管燕誉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帮了自己。秦铖的事能闹那么大，燕誉是关键。没有燕誉让人把门打开、把消息传出去，秦铖的名声不会烂得那么快。秦家不是吃素的，事后一定想办法压消息了，但消息还是传得沸沸扬扬。能在秦家眼皮底下把消息传成这样的，s市只有燕家。

燕誉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谢我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林然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已经沉下去一半了，橘红色的光把整片天空染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

燕誉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抽出手，走到林然旁边，和他并排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林然的头发吹到了燕誉的肩膀上。燕誉没躲，林然也没发现。

“下次想谢我，”燕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当面说。别让我追到这里来。”

林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燕誉没看他，看着远处的落日，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然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332在意识空间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然然，他在撩你！他还说‘别让我追到这里来’——这是追啊！他承认他在追你啊！”

林然在心里说：“闭嘴。”因为此刻他竟然也有种心动的感觉，他怎么会见一个爱一个。

不对，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心律不齐了。

332乖乖闭嘴了。但它把光球调成了粉红色，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恋爱中的小灯泡。

林然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目光又落在燕誉的侧脸上。像，真的像。但不是。他告诉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332，还是在说服自己。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暗了下来。风更大了，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回去吧，”燕誉说，“天黑了。”他只是转过身，朝山坡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然一眼。“林然，”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宝贝”，不是“你”，是“林然”。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温热的，妥帖的。

“下次见面，希望你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

他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林然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看着燕誉走远的背影，高大，挺拔，像一把在暮色中缓缓入鞘的刀。

332的光球终于从粉红色变回了正常的暖黄色，声音带着一种“我不行了”的虚弱：“然然……他好会啊……”主要是真挺帅，它颜控也觉得帅。

林然没接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鞋上的土干了，走一步掉一点，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