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夏奇拉酒吧的灯光很暗,像一口被掏空的井,只有舞台上的射灯在来回扫动,把人群照得像一群被切割的影子。
音乐声很大,像某种低沉的呜咽,从地板传到脚底,震得人发麻。
阮伊筱坐在卡座里,手里握着一杯长岛冰茶,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脸有点红,像一颗被泡软的樱桃,但眼睛还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
“再来一杯?”黄佳敏举着酒瓶,像一颗兴奋的麻雀。
“不喝了,”阮伊筱摇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有点晕。”
“晕什么晕,”虞凯在旁边喊,声音很大,像怕音乐声盖住,“难得出来玩,尽兴!”
张泽元坐在阮伊筱旁边,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没喝,只是轻轻晃着。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她,像一颗被磁铁吸住的石子,找不到方向。
“你少喝点。”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知道啦,”阮伊筱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管家公。”
黄佳敏和虞凯坐在对面,正在玩骰子,声音很大,像两颗被拨动的弦。
桑梓喆和路怡在一旁看着他们腻腻歪歪的,他们已经结婚快一年了,还是很恩爱,桑梓喆按着路怡亲了一口。
阮伊筱站起身,步伐有点晃,像一棵被风吹过的蒲公英:“我去下厕所。”
“我陪你?”张泽元也站起来。
“不用,”她摆手,像一颗被弹开的石子,“就在那边,我很快回来。”
她往厕所走,步伐很轻,像猫,但有点飘,像踩在云上。酒吧的走廊很窄,灯光更暗,像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隧道。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三个男人站在走廊里,像三棵被砍过的树,歪歪扭扭的。带头的那个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很油,像一颗被涂了蜡的果子。
“美女,”他说,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一个人?”
“半个人我怕吓死你。”阮伊筱往旁边走,像一颗被风吹走的石子,一旁看着她的张泽元笑了一下。
但他伸出手,拦在她面前,像一根被横过来的树枝。
“聊聊嘛,”他说,嘴角弯得很高,但眼睛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黏糊糊的、像某种被加热的糖浆,“交个朋友。”
“滚开。”阮伊筱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别这么冷淡,”他往前迈了一步,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烟味,像某种被混合的毒药,“请你喝一杯?”
阮伊筱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她的头很晕,像一颗被转动的石子,但她的意识还很清醒,像一口被掏空的井,井底沉着什么东西。
“我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滚开。”
“哟,”他笑出声,像一颗被拨动的弦,“还挺辣。”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像某种被允许的触碰。但阮伊筱的动作更快,她的手掌扬起来,落在他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被敲响的鼓。
“啪——”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带头的男人愣了一下,手捂着脸,像一颗被突然打断的石子。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两颗被水泡过的樱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惊讶的、愤怒的,像一颗被剥开的荔枝,露出了里面的核。
“你他妈——”他伸出手,像一根被挥过来的树枝。
但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像一颗被磁铁吸住的石子,不想分开。
“动她一下试试。”张泽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誓言,又像某种威胁。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沉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他的手指在男人手腕上收紧,指节泛白,像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你谁啊?”带头的男人喊,声音很大,像怕音乐声盖住。
“她男朋友。”张泽元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阮伊筱挡在身后,像一堵墙,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不倒下。他的肩膀比她宽,把灯光遮住了一半,像某种被提供的庇护。
“滚。”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带头的男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他的手腕被攥得很紧,像一颗被卡住的石子,动弹不得。他的两个同伴站在旁边,像两棵被砍过的树,歪歪扭扭,不敢动。
“操,”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算你狠。”
他们走了,像三颗被弹开的石子,消失在走廊尽头。张泽元转过身,看着阮伊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X光,能一眼看到底。
“没事吧?”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没事,”阮伊筱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我给了他一巴掌。”
“我知道,”张泽元说,耳根红了,像一颗煮熟的虾,“我看到了。”
“那你来晚了。”
“我去买单,”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让他们先走。”
他顿了顿,手在她脸上轻轻碰了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疼吗?”
“不疼,”阮伊筱说,“手有点麻。”
张泽元笑出声“一群皮糙肉厚的你也敢碰。”说完就拉着她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