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阮伊筱和黄佳敏、路怡约好了去逛街。
阮伊筱站在镜子前,手指捏着裙摆,往左转转,往右转转。她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是上周新买的,裙摆到大腿中部,她很喜欢这条裙子。
“太短了。”张泽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哪里短了,很好看啊。”她问,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点挑衅。
“…大腿。”
“大腿怎么了?”
”露太多了。”
阮伊筱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很高,像一颗熟透的桃子。她转过身,看着张泽元,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但眉头皱着,像某种被拧起的担忧。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二十四了,不是十四。”
“我知道。”
“那你还管我穿什么?”
他顿了顿,耳根红了,像一颗被阳光染色的石子,“我没有管。”
“你明明在管。”
“我只是说,太短了。”
“那就是管。”
张泽元没说话。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腿上,像X光,能一眼看到底,但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担忧的、笨拙的,像一颗被剥开的荔枝,露出了里面的核。
“阮伊筱,”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是管你,我是……”
“是什么?”
“……”他顿了顿,很久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幅水彩画。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某种被拧起的结。
“我是怕,”他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怕别人看你。”
“别人看怎么了?”
“……”他的耳根更红了,像一颗被阳光染色的石子,“我不想别人看你。”
“那你想怎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我想,只有我能看。”
阮伊筱愣了一下。
她想起十六岁的时候,想起他给她买粉色球拍的时候,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她想起他说"我不允许你喜欢别人"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她想起他说"你是我的"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张泽元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往客厅走,步伐很重,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石子。阮伊筱看着他的背影,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摇摇晃晃,像要倒下。
"我出去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嗯。”
“和朋友吃饭。”
“……嗯。”
“男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打断的石子。然后他继续走,步伐更重了,像一颗被加速的石子。
“张泽元。”
“……”
“我骗你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点笑意,“……是黄佳敏。”
他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不倒下。但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像风中的树叶,随时会碎掉。
“宝宝。”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嗯?”
“…裙子,”他说,声音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真的太短了。”
“我就穿。”
“……”
“你管不着。”
她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像一阵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被终结的仪式。张泽元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但影子是孤零零的,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子。
晚上,阮伊筱回来的时候,家里很暗。
她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小房间,把门关上,反锁。像一颗被包裹的果子,把自己藏进壳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像一幅被压缩的画。她想起下午,想起张泽元说"只有我能看"的时候,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她想起她说"你管不着"的时候,声音很平,像一条直线。
她想起他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在风里站着的树,不摇晃,但影子是孤零零的。
她的眼眶热了,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她忍住了。她只是躺在床上,像一颗被冻住的石子,不动,不响,不被看见。
门被敲响了,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宝宝”张泽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
“我进来了?”
“门反锁了。”
“我知道。”
她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像某种被允许的入侵。门开了,张泽元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玩偶,是粉色的,像一颗被包裹的糖。
“干嘛?”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找到原谅这个世界的方法了吗?”张泽元问她。
“什么?”
“六年前,你说我是你的全世界,所以你找到原谅这个世界的方法了吗?”